第25部分(第3/4 頁)
來,投進功德箱裡。馮國富也要去身上掏錢,董主席扯住他的衣角,悄聲耳語道:“剛才的錢是我受周部長之託,給您和陳姐捐的,你們就免了。”
馮國富身上沒錢,只得作罷。陳靜如卻不理會,還是拿出兩張百元鈔票,一張遞給馮國富,一張投入功德箱。馮國富知道陳靜如的意思,佛要本人拜,錢得本人投,別人是替代不了的,也將錢往功德箱裡投進去。
這當兒,香案前的禪師已經敲完木魚,起身掉頭,單掌舉於胸前,念聲阿彌陀佛,算是跟客人打過招呼。馮國富一見,覺得禪師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更兼滿臉文氣,風雅不俗,肯定就是常悟禪師了。
董主席趁機把馮國富夫婦和申達成介紹給常悟禪師。禪師自然知道客人來意,叫小尼姑拿來香紙,遞到馮國富和陳靜如手上。
馮國富平時愛看佛經,卻並不燒香拜佛,今天夫人高興,為討她歡心,也亦步亦趨,學樣燒紙焚香,很虔誠的樣子。爾後又隨陳靜如跪到菩薩前面,低了頭,閉上眼,雙手合十,肥臀高撅,拜起佛來,看去倒也像是那麼回事。站在背後的申達成覺得好笑,心想當領導的平時都道貌岸然一個,恐怕只有到了佛前,才肯五體投地。真是佛法無邊啊!
常悟禪師重又盤坐於香案前,緩敲木魚,一邊口中唸唸有詞,開始誦經。佛堂顯得更加清寂了,宛若止水一潭。馮國富心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禪師秀雅的面容一直在腦袋裡晃悠著,拂之不去。
一盞茶的工夫,木魚聲悄然止住。馮國富睜開雙眼,見常悟禪師已經站起來,單瘦的肩膀緩緩一轉,回過身子。想起剛才的雜念,馮國富臉上一燒,避過禪師深邃的目光,低首去瞧旁邊的陳靜如。她仍一動不動地跪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馮國富也不好貿然起立,忙又垂下眼皮,合掌向佛。
第75節:待遇(74)
其時常悟禪師已坐到香案前的杌子上,抬了眼簾看看小尼姑。小尼姑會意,取下香案上的籤筒,遞向陳靜如。陳靜如這才張開眼睛,接過籤筒,對著佛像搖了數下。自己卻不抽籤,而是扭扭腰,傳到馮國富面前。馮國富明白陳靜如的想法,她今天是特意為丈夫來拜佛的,心裡感激著,伸手從籤筒裡抽出一支籤來。
這是一支中中籤,上面刻有符號,只是馮國富看不明白。其實也不容他看明白,旁邊的小尼姑早拿過去,呈給案前的常悟禪師。
禪師在簽上只瞟一眼,也不聲言,將籤還給小尼姑。然後從香案下面拿出一箋一筆,信手書寫起來。箋是白箋,三十二開大小,馮國富認得那是宣紙。筆是狼毫,毫尖細軟,筆桿上端還垂著紅色筆纓。讓人稱奇的是禪師那握筆的手指,豐腴白皙,修長柔韌,簡直跟蓮花座上觀音彈灑聖水的佛手毫無二異。
看著禪師用美侖美奐的手指拈著筆管,在紙上自如地遊動著,馮國富人都快痴了。
這實在是一道不同尋常的風景,恐怕也就波月庵裡才能見到。想別處的寺庵,籤辭都是事先準備好的,通常寫在黃色土紙上,哪像常悟禪師肯用這種宣紙白箋?何況禪師還有觀音樣不凡的佛手,而世人也就見過蓮花座上的觀音,用這樣的佛手握過淨瓶,彈過聖水,卻並沒見她握筆題寫過籤辭。馮國富心裡暗忖,原先對鄉野寺庵既唸佛又打卦抽籤的做法還有些陋見,此刻想來,設若沒有這種釋道妙合的風氣,今天又哪有眼福,親睹常悟禪師拈毫題寫籤辭的丰采?
籤辭很快寫就。
墨跡未乾,小尼姑便伸手取去,放嘴邊吹吹,轉交給陳靜如。陳靜如看了幾眼,不明就裡,遞給馮國富。白箋上的字型本是柳體風範,清秀舒緩,骨格清奇,倒也與佛性禪心相吻合。馮國富愛不釋手,默誦起來:
莫識娥眉秀
風清玉影來
夜笛聲寂寂
曉雪白皚皚
誦罷,馮國富暗想,這哪是什麼籤辭,明明是一首五言絕句,不乏唐人遺風。記得別處的籤辭,雖然也是五字一句,七字一行,卻詞粗語陋,晦澀平淡,有如隔年枯草。哪像常悟禪師這四句小語,意境疏朗,有韻有轍,讀來意味綿長。像是情愛詩,裡面有情人的約會和思念。又像是春宮詩,寄託著棄婦的哀怨和悲苦。還有離別詩的風味,彷彿在訴說離人恨,別人愁。反正怎麼看,也看不出是首籤辭。
接著馮國富又一句句琢磨起來。
娥眉是不是禪師自指?她也許在暗示你,她並不是凡塵中秀色,原不可識。馮國富也不敢妄自揣度,只暗暗思忖,莫非剛才拜佛時閃過心頭的雜念,並沒能瞞過禪師,已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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