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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出去,錢瓊光也就安寢。畢竟有事在心,睡不大著。次日一早起身,洗臉之後,就趕過來自己請客。先落門房,取出一張官街名片,先上去稟見二老爺。執帖門上進去了一回,回來說道:“二老爺昨兒在房裡叉了半夜麻雀,到了後半夜忽然發起痧來,鬧到天亮才好的,如今睡著了,只好擋你老的駕罷。”錢瓊光一聽這話,不覺心中一個失望,嘴裡還說:“我今天備了酒席,專誠要請他老人家賞光的,怎麼病起來了?真真不湊巧了!”於是又親身到帳房裡,想當面去約帳房師爺。
不料走到帳房裡,只見裡間外間桌子上面以及床上,堆著無數若干的簿子,帳房師爺手裡捻著一管筆,一頭查,一頭念,旁邊兩個書辦在那裡幫著寫。帳房一見他來,也不及招呼,只說得一句“請坐!兄弟忙著哩。”錢瓊光見插不下嘴,一人悶坐了半天。值帳房的送上水菸袋,一吃吃了五根火煤子。無奈帳房還沒有忙完,只得站起身來告辭,意思想帳房出來送客的時候,可以把請他吃飯的話通知於他。誰知錢瓊光這裡說“失陪”,帳房把身子欠了一欠,說了聲“對不住,我這裡忙著,不能送了,過天再會罷。”說完,仍舊查他的簿子。
錢瓊光無法,只得出來,心想:“今天特為請他們吃飯,一個也不來。化了冤錢事小,被王二瞎子一班人瞧著,我這個臉擺在那裡去呢!”一回又怪帳房師爺道:“我專誠來請你吃飯,你不該只顧做你的事情,拿我擱在旁邊,一理不理。諒你不過靠著東家騙碗飯吃,也不是什麼大好老,就這樣的大模大樣,瞧人不起!至於那位二老爺,昨天不病,明天不病,偏偏今兒我定了茶,他今兒病了,得知是真是假。他們既然不來,我也不稀罕他們來!”
一面想,一面又走到門房裡。執帖門上見他沒精打彩的,便問:“錢太爺,心上轉什麼念頭?很像滿肚皮心事似的。”誰知一句話倒把錢瓊光提醒,一想:“二老爺、帳房既然不來,我不如拿這桌菜請請底下的朋友,人家看起來,一樣是州里的人。只怕這幾位拿權的大爺,到堂翁跟前說起話來,還比什麼帳房、二老爺格外香些。況且我自從到任至今,也沒有請過他們,今兒這局,豈不一當兩便。”於是就把這話告訴了執帖門上,託他把錢漕、稿案、雜務、簽押、書稟、用印,幾位有名目的大爺統通請到。跟班人多,不能遍約,只約得跟班頭一位。說明今天是夜局。執帖門上明曉得他是請上頭請不到,所以改請他們的,便推頭“沒有空,謝謝罷”。錢瓊光也沒聽見,忙著又託這屋裡的三小子替他去請客。一霎時三小子回來說:“稿案毛大爺、簽押盧大爺恐怕晚上有堂事,不敢走開;雜務上朱大爺,用印的馬大爺,為了這兩天上頭常常有呼喚,亦抽不得身;錢漕上陸大爺,為他二奶奶養孩子,請了假,已經兩天不來了;只有跟班上蕭二爺說是等到老爺睡了覺,一定過來奉擾的。”三小子未說完,執帖門上又道:“他們統通不來,你為我一個人,何必要費事呢?”錢瓊光道:“還有蕭二爺同你倆呢。他們掃我的面子,難道咱們老兄弟,你還好說不來嗎。”於是又千叮萬囑,直到執帖門上點頭應允,方才告別。回到自己衙內,心想:“他們竟如此瞧我不起,竟其一個不來;肯來的又是拿不到權的人。真正越想越氣!”
好容易熬到下午,王二瞎子親自跑來,說:“一切都預備好了。館子裡聽說請的是州里師老爺,貼本都情願。但不知這位師爺甚麼時候才過來?”只見錢瓊光臉上紅了一陣,說道:“他們一齊體諒我,不肯叫我化錢,一定還要拉我在衙門裡吃飯,說著就吩咐大廚房裡添菜。我想我今天的菜已經託了你了,他們既然不來,我不好叫你為難,只得又請了兩位別的客。”王二瞎子道:“你早告訴了我,這菜可以退得掉的。但不知請的又是那兩位?”錢瓊光不好說請的是跟班上的,只含糊說了聲“還是衙門裡的”。王二瞎子一聽仍是衙門裡的人,就是聲光比帳房差些,尚屬慰情聊勝於無。
依王二瞎子意思,還想等著衙門裡的人到齊,一塊陪出城,似乎面上有光彩些。錢瓊光是曉得的,跟班上蕭二爺,非得老爺睡了覺是不得出來的,便說:“不必罷,我們先出去吃著煙等他們罷。”於是兩人步行出城。到了船上,一班女戲子迎了出來,一個個擦著粉,戴著花,妖妖嬈嬈的,“錢太爺”、“王二爺”,叫的應天響。錢太爺走進艙裡,只見居中擺了一張煙鋪。王二瞎子是大癮,見了煙鋪就躺下了。船上女老班也進艙招呼,問衙門裡的老爺幾時好來。王二瞎子不等印太爺開口,拿指頭算著時候,說道:“現在是五點鐘,州里大老爺吃點心,六點鐘看公事,七點鐘坐堂。大約這幾位老爺八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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