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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很暗,牆壁和天花板是木頭的,地板則是透明的:這就是我來時看到的窗戶之一了。土星在一側像路燈泡一樣發著光,而這就是我們惟一的光源,幾張長沙發在房間中心擺成一個方形。
霍姆絲在一張沙發上坐下,身體前傾,往下看著土星。她那樣子好像已經把我忘了。我在她對面的一張沙發上坐下,也往下看去。
我們正在一根土星軸的上方,從這個角度看土星和它的暈環是它的任何一個天然衛星都辦不到的。標在土星(它的一半是黑暗,僅有環上反射過去的一點點亮光)上的緯度環帶呈各種淺綠色和黃色,夾著一條條橘黃色。從上面看去它們是一個個完整的半圓;在赤道處的環帶呈鮮豔的米黃,更高的緯度處轉為黃色,在極地則是灰暗的綠色。
環繞著土星的便是那些光環,有好幾十道,全都平滑、渾圓,好像是用圓規畫的,其中只有三四道因絞在一起而不那麼光滑。這些景象合在一起使我想起了一張鏢靶:極點是靶心,光環則是最外圍的靶圈。但要把土星想象為平面是不可能的,因為它有一半是黑暗的,而且它的陰影遮住了光環在它背後的那部分,這樣它就顯得像一箇中心是形狀怪異半球的鏢靶。
我們地板窗的整個下方都是這種奇異景象,只有幾顆明亮的星星在它周圍發著光。可以看到七個土星的月亮,全都呈現規整的半圓形。我們像雕像一樣坐在那裡看著,同時感到眼前的景象在變化。土星投在光環上的陰影越來越短,所有月亮都變成了彎鉤,光環傾倒成巨大的橢圓形;而這一切都很慢,非常慢,就像一種非人類的、大自然的舞蹈。
“永遠如此,卻又永遠不同。”我說。
沉默良久,她說:“心靈的風景畫。”
我開始感到籠罩著我們話音的深邃的沉寂。“地球上許多地方比這更美,可沒有一處有如此莊嚴崇高。”
我知道你的地球之行,我心想。然後看著她的臉,心中又有所悟。幾個世紀,都寫在她臉上……我能說真對她有什麼瞭解嗎?她也可能到地球去了不止10次。
“有可能,”我說,“這是因為太空本身具有許多崇高的特性:廣袤,單純,神秘,還有那種恐懼……”
“這些只存在於心中,你必須記住這一點。但太空有很多東西使心靈想起它自己,這不假。”
我考慮了一下。“你真的認為如果沒有我們,就沒有土星的崇高嗎?”
我想她不會回答。
沉默持續著,有一分鐘或者更長。然後她說:“有誰會知道它?”
“所以關鍵是‘知道’二字。”我說。
她點點頭。“知道就是崇高。”
於是我想,這是對的,我同意這一點。但……她往後一靠,目光對著我。“想吃點嗎?”
“想。”
“阿拉斯加蜘蛛蟹?”
“可以。”
她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叫了一聲:“我們20分鐘後吃飯。”
一個小小的托盤從她沙發上新出現的孔隙中滑了出來,上面裝滿了餅乾和一塊塊乳酪。我愕然。另有一瓶酒和兩隻杯子都各自用單獨的玻璃托盤送了出來。
她倒好酒,然後默默地喝著。
我們向前探過身子去觀察土星。在這奇異的光照下……來自下面的昏暗的黃光……她的眼眶在陰影中顯得很深,臉上的皺紋像是許多年的磨難深深刻進去的。
正餐是查爾斯端進來的,這使我鬆了一口氣,於是我們坐起來吃飯。
腳下的土星和它那無數的衛星仍在轉動,像一盞氣象宏偉的裝飾派藝術燈。
飯後,查爾斯收走了碟子和餐具。
霍姆絲在沙發上挪動一下又朝下面的土星看去,全神貫注,那樣子絕不允許打岔。
我一會兒看看霍姆絲,一會兒看看土星,也是一刻也沒閒。但沉默持續越久,我就越覺得惶恐不安。
霍姆絲就這樣沉思著,直到從地板窗已經差不多看不見了那帶著光環的圓球,房間的光線也變成了陰暗的棕黑。這時她站起身說:“晚安。”
口氣很友善,就好像我們在一起吃飯已經許多許多年了,一直是這個規矩……然後她就走出房間。
我站起身,心中一片茫然。我能說什麼呢?
我又低下頭看了很久星星,然後沒費什麼事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肯定自己睡的時間比平時長得多。一些無法回憶起來的夢使我煩亂,我便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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