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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前一步,低聲說道:“只知那位客人送了很重的一份禮。”
“喔!”惲毓鼎考慮了一下,決定先行告辭,向主人撒了個謊,說家裡來了常州的鄉親,必得趕回去見面,隨即就坐車走了。
趕回去一看,不由得詫異,客人原是常有往來的世交,此人名叫朱綸,是現任江蘇藩司朱家寶的長子。朱家寶字經田,雲南寧縣人,跟惲毓鼎、趙啟霖都是光緒十八年壬辰科“劉可殺”那一榜的同年,朱綸是捐班的同知出身,工於應酬,夤緣得充考察政治大臣的隨員,敘勞績保獎了一個知府銜,更由載澤的關係認識了載振,刻意奉承,極得寵信,因而一個萬難補缺的知府,得以調到民政部去當員外郎。
朱家父子都很懂得騖聲氣,偶爾也燒燒冷灶,惲毓鼎既是同年,又是御史,當然是逢年過節,送紅包的名單上必有之人。此外,也常有土儀饋贈,每次都是朱綸親自登門致意,“老伯,老伯”地叫得非常親熱,所以惲毓鼎對他亦頗有好感。
等朱綸剛請過安,惲毓鼎便向聽差發脾氣:“明明是朱大少爺,怎麼說是不熟識的生客?真正混帳!”
“老伯,老伯!”朱綸急忙解釋,“是小侄的不是,特意叫貴介不要說破,因對……,”他賠笑說道:“小侄有下情稟告。
能不能容小侄書房伺候?”
“喔,喔!”惲毓鼎有點明白了,“當然,當然。請!”
進書房要經過後軒,只見桌子上堆滿了禮物,有云南宣威火腿、吉林人參等,地上還堆著五十斤壇的花雕四壇,不言可知是朱綸送來的。
“這是朱大少爺送的嗎?”惲毓鼎特意問一聲。
“不中吃!”朱綸搶著回答:“請老伯不要見笑。”
“太破費了!太破費了!”惲毓鼎一疊連聲地說。心裡有點嘀咕,知道朱綸有所求而來,而又決不是請“大筆一揮”,作篇壽序什麼的,否則不必摒人密談。
果然!到了書房裡,關上房門,朱綸開門見山地說:“小侄是銜了振貝子之命,特地來求老伯主持公道的。”
“喔!這……。”惲毓鼎吸著氣說:“為王公親貴主持公道,這,我還差幾年道行。”
“老伯太客氣了!老伯一枝筆,橫掃千軍誰不佩服?”朱綸放低了聲音說:“有個稿子,請老伯過目。”
惲毓鼎接到手裡,入目便覺心驚,只見案由是:“奏參樞臣,懷私挾詐,請予罷斥。”有“樞臣”的字樣,而又是載振所託,當然指瞿鴻璣。惲毓鼎心想,這一棒子過去,倘或打對方不倒,反彈過來,自己一定頭破血流。
這樣想著,便先不看下文,抬頭問道:“樞臣指誰?”
“老伯看下去就知道了。”
“不看我也知道。不過,世兄,”惲毓鼎微笑問道:“我很奇怪,何以不找別人,要找到我?”
“這有個緣故。壬辰各位老年伯,都覺得只有老伯最看顧同年,眾望所歸,請老伯出面。”
“這話,世兄,真是俗語所說‘丈二金剛,摸不著頭’了!”
“我略微說一說,老伯就明白了。壬辰一榜,如今得意的,都跟慶邸、北洋處得極好,換句話說,慶邸跟北洋一倒,壬辰一榜,只怕都要大受打擊。”
“啊!”惲毓鼎一下子被提醒了,“這話不假!”
他略略算一算,眼前朱綸的父親朱家寶,就是走慶王的門路;現任農工商部侍郎的唐文治,是慶王府的西席;學部侍郎寶熙亦跟慶王很接近。而凡跟慶王接近的,亦都與北洋有淵源。如果慶、袁一垮,同年中受影響,確是大有人在。
可是,趙啟霖亦是壬辰科。提到這一點,朱綸認為瞿,趙以同鄉而認為師生,鄉誼重於同門之誼,正該群起而攻。
“同門豈可相攻?”惲毓鼎有不以為然的神色。
朱綸善於察言辨色,聽出語氣中並不是不可攻瞿鴻璣,便又說道:“還有件事稟告老伯,善化如久此執政,遲早會危及聖躬!”
一聽這話,惲毓鼎的雙眼睜得好大,“這是怎麼說?”他咄咄逼人地問。
“善化幾次造膝密陳,戊戌政變一案中獲罪的人,應該起用,皇太后總是裝聾作啞。這已很給他面子了,那知善化言之不已,只怕皇太后疑心是皇上的指使,那一來母子之間,不又生了很深的意見了嗎?”
“你這話,”惲毓鼎近乎呵斥地,“是聽誰說的?”
“慶邸、澤公,還有肅王都說過。”朱綸從惲毓鼎的臉色中看出,這個說法有用,所以又加上一句:“唐年伯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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