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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冷靜下來,“你來見傅先生。”“是。”“他在見客。”“我等一下好了。”鄧請我到會客室。
我還穿著校服,拎著書包,這是我第一次踏入傅於琛事業的天地,大人的世界。
老實說,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總而言之,馬佩霞到過這裡,我也有權來。
坐下後,不禁悠然嚮往,在辦公地方,連鄧路加都變了樣子,不再是聽傅於琛擺佈的一個呆瓜。
在崗位上,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指揮如意。
每個人都靜靜做著他們應做的事,只見腳步匆匆滑過,他們低聲說話中交換的術語都是我聽不懂的,似一種密碼。
女職員打扮得高貴豔麗,全部套裝高跟鞋,化著濃妝,髮式合時。
我很心折,傅於琛就是這裡的統帥,他控制全間辦公大樓,他是腦,他是神經中樞。
女性對異性的虛榮崇拜悠然而生,感覺上我是他心愛的人之一,沾了不知多少光。
心中不平之氣漸漸消失。
鄧路加說:“這個會,要開到六點鐘。”手錶說四點半。
本來等下去也無所謂,但忽然覺得自己渺小,這不是鬧意氣使小性子的地方。
“我先走了。”我說。
“有重要的事嗎?”鄧路加有點不安。
我搖搖頭。
忽然想起來問:“馬小姐時常等他開完會?”鄧笑,“才不會,只有傅先生有空時,馬小姐才出現。”我略為失望,想法竟同我一樣哩,也這般為他著想,你瞧,能幹的男人往往得到質素高的女伴,因為他們有選擇的機會。
“我送你回去。”鄧說。
“不用。”“我去取外套,等我一分鐘。”我沒有等他,獨個兒出辦公大樓,到樓下馬路,仰頭看這座高三十層的大廈,大廈灰色的現代建築襯著亞熱帶碧藍的天空,美得不能置信。大門上有銀灰色金屬字樣:傅廈。
我嘆口氣,叫部車子回家。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留意傅於琛的事業,細讀報章財經版上有關傅氏的訊息。
我不想做他家中一名無知的婦孺。
那日他回來吃晚飯。
問我:“路加說你下午到辦公室來過。”“是。”“想參觀我工作地方?”“是。”“改天約個時間,我叫路加帶你逛,我們有三百多個員工,近百部電腦,寫字樓佔地面積有三萬平方米。”“你現在很有錢吧。”他一呆,笑出來。
我看著他。
傅於琛溫和地說:“有錢?有足夠的錢,早就不做了。”“但你早期太浪蕩,你自己說的,所以下半生要拼命工作,彌補過去少年的不羈。”“你倒是很瞭解我。”他有點意外。
“你一定富有。”“富足是一種心理狀況,最富有的是滿足的人,富有與金錢並無大的聯絡,承鈺,這一點你要記得,三百億與三千億有什麼分別。”“但貧窮太可怕,”我說,“我差些被趕至馬路睡覺,記得嗎?”“那是多年之前的事了,我要你忘記它,永永遠遠把這件事自你腦袋驅走,好不好?”我苦笑,“恐怕一輩子都記得呢,從沒覺得那麼涼那麼怕,從此之後,再也不怕蟑螂螞蟻毛蟲這些東西,只怕被趕出屋子。”他不以為然,“只要有我在,你不必憂慮。”“但是……你會結婚。”他很狡猾,“你也會結婚。”“你真認為我會結婚?”“當然,女大當嫁。”“嫁給誰?”“大好青年。”“像鄧路加?”“路加有什麼不好?人家是世家子弟,鄧氏五代住在本市,祖宗做過清朝的官,曾祖是總督的幕僚,並非一般暴發戶可比。”“我不關心。”傅於琛一直說下去:“鄧家託我帶路加出身,他才到我處來做一份差使,你別看輕他,將來他的王國大於傅氏。”我忽然想起,“你呢,你為什麼一直流放在外?”“我的故事截然不同。”“你從來沒說過。”“你一直沒問。”“傅家有些什麼人?”“我還有三個姐妹”“她們在什麼地方?”“都住在本市。”“你從來不見她們。”“我們不是一母所生。”“我明白了,你是私生子,你父同你母沒有正式結婚,他們姘居生下你。”“承鈺,你的坦率時常使我難堪。”“是不是?”“是。”“他們對你不好?”“家父很怕大太太。”不用再說了,他一定吃盡苦頭。
“你母親呢?”我說。
“她去世早。”傅於琛說。
“你是孤兒?”“一直是。”“我也是,”我拍胸口,“我也一直是孤兒。”“你說得不錯,承鈺,我們倆都是孤兒。”我與他沉默下來。
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