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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詩:
溪水東流日轉西,杏花零落草萎迷。
山翁既醒依然醉,野鳥如歌復似啼。
六代寢陵埋國媛,五侯車馬鬥家姬。
東鄰謝卻看花伴,陌上無心手共攜。
單說這天下繁華之處,第一說是揚州,一名日江都,一名日廣陵。其俗輕揚奢侈,士女繁華,舟車輻揍,萬貨俱集,真乃南北的都會,江淮的要衝。自古來,詩人才子、美女名娼俱生在此地,因此在漢時為吳王濞的故都,叫作蕪城,在隋時揚帝建作迷樓,開了邗江直接汴京,為遊幸之地。又有瓊花觀的仙葩,二十四橋的明月。到了三月鶯花時節,這些婦女出遊,俱要鮮妝麗服,輕車寶馬,滿城中花柳爭妍,笙歌雜奏。到了半夜,那船上蕭鼓不絕。不消說邗關上妓女超群,排滿了青樓翠館,又有一等絕妙的生意,名日養瘦馬。窮人家生下個好女兒來,到了七八歲,長的好苗條,白淨臉兒,細細腰兒,纏得一點點小腳兒,就有富家領去收養他。第一是聰明清秀,人物風流的,教他彈琴吹蕭、吟詩寫字、畫畫圍棋、打雙陸、抹骨牌,百般淫巧伎藝,都有一個師傅,請到女學館中,每年日月習到精巧處。又請一個女教師來,教他梳頭勻臉、點腮畫眉,在人前先學這三步風流俏腳步兒,拖著偏袖,怎麼著行動坐立,俱有美人圖一定的腳色。到了十四五歲,又教他薰香澡牝、枕上風情,買一本春官圖兒,如意君傳,淫書浪曲,背地裡演習出各種嬌態。這樣女子定是乖巧,又學成了一套鳳流,春心自動。五更半夜裡,防得他身子,防不住他心,肉麻起來就要手之舞之,未免去把那纖纖春筍掐摩挑弄,試試這點豆蔻花心兒如何滋味。久了,弄出情來,到夜間上床,就想把兩個指頭兒權做新郎一般。多有後來嫁時沒有新紅的,說是破罐子,被人休回來,到找財禮的。因此這些女教師們尋了一個法,把這上等女兒臨睡時,每人一個紅汗巾,把手封住,又把一個絹擋兒擋的那物緊緊的,再不許夜裡走小水。一來怕他作怪,二來婦女上床走了小水不淨,就不緊了,怕夫主輕賤。滿城大家,俱在這點竅上用工夫。又怕女子口饞,到了月經已通,多有發肥起來,腰粗臀大,臂厚胸高,如何了得。只叫他每日小食,吃了點心,每飯只是一碗,不過三片鮮肉,再不許他任意吃飽。因此到了破瓜時,俱養成畫生牙人一樣。
遇著貴官公子到了揚州關上,一定要找尋個上好小媽媽子。
這媒婆上千上萬,心裡有一本美女冊子,張家長李家短,偏他記得明白。領著看了,或是善絲竹的彈一曲琴,善寫畫的題一幅畫,試了伎藝,選中才貌,就是一千五百兩娶了去。
這女子的父母,不過來受一分賣身財禮,多不過一二十兩,其餘俱是收養之家,準他那教習的謝禮。這是第一等瘦馬了。到了第二等女子,人才中樣,上不得細工夫,叫他多少識些字,學兩套琵琶弦子,打運算元、記賬目、管家事,做生意,多有客人使銀子娶去掌櫃的。到了第三等,不叫他識字絲絃,只教他習些女工,或是挑絨灑線,大裁小剪,也掙出錢來,也有上灶烹調,油炸蒸酥,做爐食,擺果品的,各有手藝,也嫁得出本錢去。因此,揚州風俗,以教訓女子為生理,名日煙花世界。所以引出一個荒淫的隋揚帝來遊幸江都,失了天下,也只為個色字。直到如今,這段淫惡風俗再改不得。
那一時是南宋紹興三年,韓世忠以都統守住鎮江,高宗在建業同汪黃二相商議戰守的長策。文官們說是該南遷,武官們說是該北伐,紛紛議論不定。那知道金兵分兩路南下,一路攻破淮安的是兀朮、阿里海牙、斡離不,一路攻揚州的是粘沒喝、龍虎大王和蔣竹山。破了淮安,兩路夾攻,星夜直取揚州。那城裡軍民聞知淮安不戰而降、已是唬破膽的,那個將官敢來迎敵?城上也預備下擂木炮石,派下民兵守城。那知苗青和王鹽商受了蔣竹山的札付,散在城裡,內應的奸細預備下獻城。聽得金兵一到城下,通了暗號,見東門上軍兵稀弱,將蔣竹山發來白旗插起來,城下金兵都是擄來淮安、高郵的蠻子,叫他打頭陣,趴城牆,擋那炮石弓箭。後面金兵卻提刀掠陣,有一個不爭先的,先是一刀一個,死在眼前,誰不捨命。明知上前也是死,且顧眼下的命,可憐只得往前闖去,金營裡見豎起番字白旗來,就知是奸細接應,又怕內有奸詐,先使王鹽商的兄弟王蠻子趴上城去,卻用梯子一個個接著上城。那城上軍民那個是不怕死的,見了金兵上城,滾的滾,趴的趴,一個價走投沒命。城裡先放起火來,苗青一干奸細砍開城門,放金兵進來。但見好殺:金珠如上,一朝難買平安;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