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部分(第1/4 頁)
裝甲汽車,準備到炮樓去接洽,就在這時,田光迎了上來。他見是田光,是被他打了個下馬威的人,不但不朝眼裡放,反倒無顧忌地嘲諷、奚落開。
田光因為下定決心要哄劉魁勝進炮樓,所以對劉魁勝的譏笑、戲謔根本就沒理論。完全裝成個沒皮沒臉、沒血沒肉的人,滿臉陪笑地順情說著好話:“不受磨練不成佛,要不是受了劉隊長的那次教訓,這些日子還不知得闖多少禍!”說完,不笑強笑地也“嘿嘿”了兩三聲。
大後半夜,一陣猛雨下過,西北風吹得人們渾身發噤。氣虛血虧的劉魁勝,讓風吹颳得上下牙齒直打架。
田光一見有隙可乘,就想借著劉魁勝的冷勁朝炮樓裡讓。還沒等他開口,劉魁勝倒先向他提起要到炮樓裡去休息。末後還半開玩笑地問了田光兩句:“憑松田憲兵隊長的到來,我想你也不會怠慢的!”
聽到有老松田在,田光不由得又有點害怕,冷靜地一想,又覺得一個松田又能調了多大的蛋,也就意味雙關地說:“別說松田憲兵隊長到,就是劉隊長您來,還不是在賞給我臉!山珍海味、猴頭燕窩我這沒有,除了這個,我都現成,不信,你去了,也就知道了!”他轉身朝跟在背後的兩個士兵說:“快去!告訴魏司務長,快叫大師傅起來做準備,就說我馬上要在炮樓裡請客!”兩個士兵都像接受了重大的任務,嘴頭上緊答應著“是!”拔腿急朝炮樓跑過去。
松田手拖軍刀,由劉魁勝攙扶跳下了巡邏裝甲汽車。汽車上的探照燈光,頓時熄滅了,周圍立刻又變成漆黑一片。松田認為在這兒和他的巢穴裡一樣安全、保險。就搖晃著肥胖的身子板,像只老狗熊緊跟在田光身後,毫無顧忌地、慢慢騰騰地朝炮樓走來。
越接近炮樓子,田光的心越突突地跳得厲害;特別見到炮樓底層從門縫裡鑽出的一線燈光,他緊握駁殼槍的右手,好像安有彈簧,止不住的亂抖動。他在警備隊裡,雖說幹了一年多的小隊長,論起真殺實砍、衝鋒陷陣,確實見得還不多,今天要搞個和鬼子、夜襲隊短兵相接,這是以往做夢都難夢見的事。他認為辦這種事的,都是些吃熊心喝豹膽的人。“難道我也是?不!我是因為有魏隊長和武工隊給仗膽!”魏強一在他腦子裡出現,他又耽心那倆士兵走到魏強面前,說不清,道不明地給誤了大事。眼前他最怕的也是這一手。他咬咬牙,心裡發著誓:“要真的誤了事,我豁出命去,也得把槍裡的子彈掄給他們!”
田光領著松田、劉魁勝他們走到離炮樓子大約有三四十米遠,十幾條黑影子從炮樓門裡擠出來,不聲不響地朝後面——原來鬼子住的那排房間躥過去。
黑影子跳進劉魁勝眼裡,他多疑地厲聲問:“那些人是幹什麼的?為什麼深更半夜亂出溜?”
“他們?”田光鎮靜地隨口答來,“他們都是駐炮樓的弟兄。準是為歡迎松田太君和您,在拾掇屋子,操持用品亂忙活!”其實,他知道那些黑影是誰,也知道是在幹什麼。
不過,這幾句話立刻解除了劉魁勝心裡的疑團。
等走到離炮樓子還有五六米遠,剛送信去的兩個士兵匆忙地走出炮樓,走近田光。一個嗓音洪亮計程車兵向他報告:“遵照隊長您的命令,魏司務長開始著手準備,剛把客廳收拾乾淨,特來向你報告!”
聽過士兵的流暢報告,田光像吃了副定心丸,立刻把心放了下來。待報告計程車兵朝路旁一閃,他快步地走到炮樓的門口,伸左手將門推開,朝屋裡飛掃了一眼:燈光通明的屋子,寂靜得沒有一絲響動;回身,左手手心向上,哈腰點頭,很禮貌地來招呼背後的松田、劉魁勝:“您請進!”
松田、劉魁勝都像進凱旋門的勝利者,傲氣十足,二目直視,挺起胸脯走進了屋。還沒容得他們站穩,屋裡的四周像火山爆發般的突然吶喊起:“不許動!”“把槍放下!”“舉起手來!”宏大的聲音震得炮樓子晃了幾晃,震得松田他們搖了幾搖。隨著高聲吶喊,十幾個平端駁殼槍的小夥子從窗帷後、樓梯下、立櫃旁……跳出來。離門口近的兩個夜襲隊員,發覺事情不妙,調頭就朝門外跑,田光和兩個士兵的大小三支槍的槍口,也一齊對準了他們。
仇人相見眼珠紅。魏強瞅著面前的松田、劉魁勝,這兩個就是在東王莊屠殺一百六十七個無辜人民的劊子手,打死西王莊趙河套大伯、快嘴二嬸的兇犯,用酷刑折磨劉文彬、汪霞的罪魁……他心裡不自主地翻了好幾個過,彷彿無數的孤兒、寡婦、老人都擁到他的眼前,裡邊有房東河套大娘、韋青雲的父親、快嘴二嬸……他(她)們都滿臉流淚地向他哭訴,伸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