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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和我們吃得更好,而川菜也可以更加靈動,在麻痺的酣暢中更多些高山流水的通透。
中國人自己的西餐
每一箇中國的大城市,都會有那麼一兩家中國人自己經營的西式餐館。這些為數不多的餐館,尤其在二十世紀五十至八十年代的中國社會,一直處於十分微妙的地位。
例如,在上海,他叫做“德大”、“東海”或“紅房子”;在北京,他叫做“新僑”或“莫斯科”,諸如此類。名字不一,功能卻高度的一致:一、提供若干西式餐飲;二、提供一種對於西式生活的味覺想象素材。
後一種功能在國人普遍貧乏的生活以及普遍豐富的想象中意義至為深遠。冷戰時代的西餐經歷,是味覺上一趟刺激而又安全的冒險活動。從事這場冒險活動的大多是情侶,光顧西餐廳曾經是戀愛的必要儀式,相當於今天在影樓拍攝婚紗像時必要的巴黎鐵塔或者白宮的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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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十七世紀中期開始,在各通商口岸即有中國人自行經營的西式餐館。作為最早期的通商口岸,廣州大約在十九世紀六十年代就開始出現了被稱為“番菜館”的本土西餐。自十九世紀七十年代始,廣州的“番菜館”陸續北遷至上海和北京。集中在北京東交民巷、上海虹口和徐家彙的第一批“番菜館”,大部分都是廣東人開辦的。
廣州最早的番菜館已不可考,有比較完整記錄的,只有至今仍在營業而且名字毫不西化的“太平館餐廳”。太平館的歷史,說起來,先要咳嗽兩聲,因為那真的是“咸豐年間的事了”。咸豐十年(一八六零年),太平館在廣州最繁華的太平沙開業,這一年,《北京條約》簽訂,清政府將界限街以南的九龍半島割讓給英國。
套用今天的時髦話語,太平館很可能是中國的第一家不折不扣的“中國人自己的西餐館”。
在“接軌”的意義上,太平館的創始人徐老高先生,應當算是為中國人民提供了“張開嘴巴吃世界”之資源的第一人。
徐老高先生,當時曾在沙面的美資“旗昌行”(經營航運、金融業務,光緒二三年之交,李鴻章、曾國荃主持的官督商辦企業輪船招商局併購了這家洋行的十八艘輪船)當廚師,當徐老高被炒了魷魚之後,就自行在今北京路太平沙一帶練攤,專賣拿手的“西式煎牛肉”,過路的廣州人都覺得很好吃,徐老高的“西餐”也因此出了名,遂從室外搬到室內,以發跡的地名為店名,開起了廣州(可能是全國)第一家西餐館“太平館”。
國民革命之後,北京路近財政廳之處(那個地方一直都叫“財廳前”,“財廳”曾經是一座時髦的西式建築,現在是廣東省財政廳)開了一家名字時髦的“國民餐廳”,一九二六年,徐老高的兒子盤下了“國民餐廳”,掛上“太平新館”的招牌,這就是今天的太平館了。因此,一度曾經有過兩家太平館出現在廣州最繁華的同一條馬路上,而且相距不遠,很有連鎖經營的架勢。
據徐氏後人稱,當時太平館的定價以白銀計算,燒|乳鴿每隻一元,葡國雞五元,焗蟹蓋六毫。而普通廣州市民的每月伙食,大約是四五元左右。
進出太平館的看來非富則貴,此外還應該包括一批最新潮的人物。不過,雄姿英發的周恩來和鄧穎超在一九二五年的那個下午應該不會想到,七十年之後,太平館二樓北面的牆壁上,掛著他們兩人當年在廣州的巨幅黑白照片,菜譜的首頁,赫然印著“總理套餐”和“總理夫人套餐”。
一九二五年八月八日,第一次國共合作以及周恩來與鄧穎超的蜜月剛剛從廣州開始。
為了慶祝他們的結婚,這天下午,住在文德魯的周、鄧和他們的朋友聚集到太平館(應該是太平沙的那一家)飲“西茶”,喜糖則是鄧的女友在街上買來的。
下午茶由彭湃主持,證婚人是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一年後的北伐名將鄧演達(副主任是周恩來),蔣中正校長正好經過,據說也過來坐了一會。(五十八年之後,七十歲的黃埔軍校第十七期畢業生李堅華先生成為太平館的港方合作者。)
座中時賢皆西化酷人也。據說常客還包括鄒魯和魯迅,太平館的地位可以想象。
一九五九年和一九六三年,周恩來兩次到廣州,兩次都指定要到太平館吃飯。有人記得,他吃了燒|乳鴿和雞絲炒飯。一九六三年那一次,預定了瑞士燒|乳鴿,不過只吃了一口。因此,現在太平館餐牌上的“總理套餐”(包括粟米雞忌廉湯,燒|乳鴿伴時菜,雞絲炒飯,雪糕,咖啡或茶)是有影子的事,“總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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