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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黑貓白貓,能捉耗子的才是好貓咪」(鄧小平語)。徒足製造「問題」而不能解決「問題」的廢八股改策論的「新政」,究能派啥用場暱?
再說改廟宇辦學堂吧!當時那幾十萬座廟宇,幾百千萬佛道各教的神職人員,也都非等閒之輩。哪能只憑一紙上論、兩頁公文就可以把他們趕出廟門,結婚還俗呢?縱使能廢廟辦學,則經費、師資、課程、學童哪裡來,也非朝夕之功。至於康氏所想象的「舉行地方自治」,更屬空中樓閣。君不見,我們國、共兩黨搞地方自治,搞了大半個世紀,還不是連個半調子的「自治」也未搞出來。光緒爺要在一百天之內就可以改舊換新,搞出個奇蹟,豈不是痴人說夢?
總之,長話短說,我民族的歷史走進那清末戊戌年代,已積重難返。我們的國家機器已全部鏽爛,無法修復。我們的社會亦已至癌症末期;病入膏肓,醫藥罔效。所以在許多激烈的志士們看來,其徹底解決之道,那就是人死病斷根;憐愍殺人,槍斃了事。——其後接踵而來,相信「一次革命論」的國共兩黨,都是主張「不破不立」的槍斃專家。孫中山先生說:「破壞難於建設」,正是此意。可惜他老人家破壞未競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共產黨來了,老毛打砸搶玉石不分,破壞可就徹底了(古代的流寇在歷史上所發生的破壞作用正是如此);他美其名曰「搬掉三座大山」。其實他和敝鄉長朱元璋一樣,一座大山也未搬掉,還另加一座新山。這種搬山造山運動,解決不了中國的老問題;也趕不上「先進國家」。所以鄧小平今日還在山前山後亂竄一通,不知伊于胡底?——這些都是後話,將來再慢慢交代。
老佛爺的手掌心
且看於此同時,那位在頤和園內納涼避暑的慈禧老太后,又在幹些什麼?她老人家沒有閒著。身在園中,心在宮內,她特務密佈、眼線滿朝,小報告日夜飛來;滿族碩吏、漢族諂臣,求恩乞憐,亦時時跪滿四周。光緒帝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嚴密監視之下。
西太后原是個陰險狠毒、睚眥必報,狐狸其貌而虎狼其心的潑婦人。但是她也是個精明強悍,老謀深算而善於縱橫捭闔、恩威兼施的女主。她對情敵政敵(包括她的兩個兒子),都會不動聲色,設下陷阱而伺機捕殺。這種複雜的個性,是舞臺藝人扮演不出的。她沒有銀幕上的劉曉慶那麼可愛。
遠在戊戌之前,她對那逐漸長大而頗有個性和脾氣的嗣子載湉,已早存廢立之意。這是從單純嫉妒心出發的——一種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鼾睡的,很通常的精神病現象。但是她一怕洋人干預,二怕疆臣不服,三怕小叔(恭親王)不依。同時她所看中的物件也不敢承受。所以她才隱忍未發。
迨戊戌暮春,當載湉要求授權變法時,她當然更不能容忍。但慈禧是一隻老狐狸。她縱想結束退休,還宮訓政,她也要佈置出一個適當的局面和時機。第一要孫行者跳不出老佛爺的手掌心;第二還要有面子。—— 她之復出是循臣工百姓之請(在美國政治上叫做draft,即拉夫),不得已而為之也。因此在戊戌春夏之間,她就做了幾項重要的安排:
首先她就把翁同龢罷官,趕出政治圈。翁是享有「獨對」之權的光緒帝智囊。他這位享有清望的狀元老臣,也是朝中開明派的班首;更是康、梁等激進派的家長與護法。翁氏一旦被黜,光緒就失去一個首席謀臣、一箇中間橋樑和一個翼護新黨的家長。一箭三雕,翁同龢就在六月十五日被「開缺回籍」。兒皇帝也就被完全孤立了。
其次她要保持京津和華北地區,在內爭上的絕對安全。為此,在翁同龢被革的同日,西太后即擢升後黨總頭目榮祿署理直隸總督;旋即真除領北洋大臣。統轄董福祥(甘軍)、宋慶(毅軍)、聶士成(武毅軍)和袁世凱(新建陸軍)及京畿旗軍數萬人,拱衛京師及各交通要隘。有此項軍事部署,雖不足以御外寇,然(如滿族王公所說)在防備「家賊」方面京津一帶可以說是固若金湯了。至於太后所居的頤和園,更是警衛森嚴。入覲的命婦女眷都要搜身。相形之下,光緒除掉少數扈從太監之外,安全措施實在是俯仰由人;他自己一無所有。
記得我的朋友李宗仁將軍,當年被指派出任「代總統」。他不服,吵著要當「正總統」。在吵鬧之間,吳忠信提醒他說:「你的衛兵都是蔣先生的人,你還吵什麼『代總統』、『正總統』呢?」李氏聞言大悟,就決定不吵了。
同樣的,當「四人幫」被捕的時候,華國鋒、汪東興不都是「政治局委員」?「八三四一部隊」被調出北京換防去了,華、汪二人不也是相繼換防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