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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得教以音樂,因為〃你派一個兵到軍營裡去的時候,你總得逐步逐步教他如何用槍,
如何放射。年輕的作曲家的情形也是一樣,腦子裡裝滿了思想,可是沒法安排〃。然而這
種解釋是白費的:他對於自己的勇氣也有點吃驚,所以每一句都得附帶宣告:“我是一
個老自由思想家〃,〃我是一個老共和黨人〃,才敢接下去宣稱:“我不問班爾葛蘭西的作
品是歌劇是彌撒祭樂;只問是不是人類藝術的產物。〃——但對方用著專斷的邏輯回答這
個〃老自由思想家〃,〃老共和黨人〃說:“音樂有兩種:一種是在教堂裡唱的,一種是在
教堂以外唱的。”前者是理智與國家的仇敵;為了國家的利益,非取締不可。
要是這些混蛋後面沒有一般真有價值而和他們一樣——或許更甚——狂熱的理智信
徒做後盾,那麼他們還不過是可笑而不致有多大危險。托爾斯泰曾經提到控制宗教、哲
學、藝術和科學的〃傳染病一般的影響〃,這種〃荒謬的影響,人們只有在擺脫之後才會發
見它的瘋狂,在受它控制的時期內始終認為千真萬確,簡直毋庸討論〃。例如對於鬱金香
的風魔,①相信巫祝,誤入歧途的文學風平等等。——理智的宗教也是這種瘋狂之一。
而且從愚蠢的到有知識的,從眾議院的獸醫到大學裡最優秀的思想家,全染上了這種瘋
狂。而大學教授的入迷比愚夫愚婦的入迷更危險:因為這種風魔在沒有知識的人還容易
和一種愚妄的樂天氣息相混,從而減少風魔的力量;知識分子的生命力可是被瘋狂束縛
住了,同時,偏激的悲觀主義又使他們明白天性和理智是根本牴觸的東西,所以更熱烈
的支援抽象的〃自由〃,抽象的〃正義〃,抽象的〃真理〃,跟惡劣的天性鬥爭。這種態度骨
子裡就是加爾文派,揚山尼派,雅各賓黨的理想主義,就是那個古老的信念,以為②人
類的邪惡是不可救藥的,只能夠、也應當由受到理智感應的,——就是得到神靈啟示的
——選民,憑著他們的高傲來消滅那種邪惡。那真是地道的法國人中的一種,代表聰明
而不近人情的法國人。他象塊石子,象鐵一般硬,什麼都鑽不進去;而他碰到什麼就砸
破什麼。
①鬱金香自十六世紀末流入歐洲後,種植鬱金香成為民間極普遍的一種癖好。
②揚山尼派為十七世紀舊教中的一個小宗派,盛行於法國,根據荷蘭揚山尼主教人
性本惡之學說,倡為一種極嚴格的道德及神學宗派。
克利斯朵夫在亞希?羅孫家和這一類瘋狂的理論家一談之下,完全給攪糊塗了。他
對於法國的觀念也動搖了。他依著流行的見解,以為法國人是個冷靜的,容易相處的,
寬容的,愛自由的民族。不料他發見了一批狂人,沒頭沒腦的死抓著抽象的觀念和邏輯,
為了自己的任何一套三段論法,老是預備把別人作犧牲品。他們嘴裡一刻不停的說著自
由,可是沒有人比他們更不懂自由,更受不了自由的。無論哪裡,你找不到比他們更冷
酷更殘暴的專制脾氣,而這種專制純粹是為了理智方面的風魔,或者是為了要表示自己
永遠是對的。
一個黨派如此,所有的黨派無不如此。只要越出了他們政治的或宗教的欽定程式,
越出了他們的國家或省分,越出了他們的團體和他們狹隘的頭腦,那就不管是在這方面
的還是在那方面的,他們便一律不願意看見。有一般反對猶太人的,痛恨一切有錢人的
人,因為恨猶太人,就把自己所恨的人都叫做猶太人。有些國家主義者恨——(逢到他
們心地慈悲的時候是瞧不起)——一切別的國家,便在本國之內把跟他們意見不合的人
統稱為外國人,叛徒,賣國賊。有些反對新教的人,相信所有的新教徒都是英國人或德
國人,恨不得把他們一起逐出法國。有些西方人,對於萊茵河以東的,無論什麼都要排
斥;有些北方人,對於盧瓦爾河以南的,無論什麼都表示唾棄;有些南方人,認為盧瓦
爾河以北的都是野蠻的;還有以屬於日耳曼族為榮的,以屬於高盧族為榮的;而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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