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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都是文人,卻豈不承認是文人。)
一切有所表現,有所描寫,有所暗示的音樂,總之,一切想說點兒什麼的音樂都被加上
一個不純粹的罪名。——可見每個法國人都有羅伯斯庇爾的氣質,不論對什麼東西對什
麼人,非戕賊平生命,就不能使這個人或物淨化。——法國的大批評家只承認純粹音樂,
其餘的都是下劣的東西。
①梅亞貝爾(1791—1864)為德國歌劇作家,生前在歐洲紅極一時,今日音樂史上
的定論則僅是一個庸俗膚淺的作家。下文提到的《胡格諾教徒》即他的作品。古諾(18
18—1893)對法國近代歌劇的創立極有貢獻,但並非第一流的作曲家,最著名的作品即
下文提到的《浮士德》。馬斯涅(1842—1912)為法國歌劇作家,其作品傾於甜俗,做
作,缺乏真情實感。瑪斯加尼(1863—1945)與雷翁加伐羅(1858—1919)均義大利歌
劇作家,即前文所稱自然主義之代表人物,以描寫人生的強烈而迅速的印象為主,作品
光華燦爛而流於淺薄。瑪斯加尼最流行之作品為《鄉村騎士》,雷翁加伐羅的為《巴耶
斯》。
克利斯朵夫發見自己的趣味不高明,很是慚愧。但看到那些瞧不起樂劇的音樂家沒
有一個不替戲院製作,沒有一個不寫歌劇,他又感到一點兒安慰。——當然,這種事實
仍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例外。既然他們提倡純粹音樂,所以要批評他們是應當把他們的純
粹音樂做根據的。克利斯朵夫便訪求他們這一類的作品。
丹沃斐?古耶把他帶到一個宣揚本國藝術的團體中去聽了幾次音樂會。一般新興的
名家都在這兒經過長時期的鍛鍊與孵育的。那是一個很大的藝術集團,也可以說是有好
幾個祭堂的小寺院。每個祭堂有它的祖師,每個祖師有他的信徒,而各個祭堂的信徒又
互相菲薄。在克利斯朵夫看來,那些祖①師根本就沒有多大分別。因為一向弄慣了完全
不同的藝術,所以他完全不瞭解這種新派音樂,而他的自以為了解使他反而更不瞭解。
①此處系隱射法國的民族音樂協會(SociétéNationale deMusique),於一八七
一年由國立音樂院教授普西納與聖?桑發起,目的為專門演奏當代法國作家的音樂,以
培養法國新興音樂為主。參加的有法朗克,馬斯涅,福萊,杜巴克,拉羅,杜藩阿等。
邇後無形中分成若干小組,各奉一知名作家為領袖,最重要的即法朗克一派與聖?桑一
派的對立。故本文中稱有好幾個祭堂的寺院。但事實上,在一八七○至一九○○的三十
年中所有法國近代音樂的名作都是由這個團體首先演奏,公諸於世的。故該會可稱為現
代法國樂壇的溫床。
他覺得所有的作品永遠浸在半明半暗的黑影裡,好象一幅灰灰的單色畫,線條忽隱
忽現,飄忽無定。在這些線條中間,有的是僵硬,板滯,枯索無味的素描,象用三角板
畫成的,結果都成為尖銳的角度,好比一個瘦婦人的肘子。也有些波浪式的素描,象雪
茄的菸圈一般嫋嫋迴旋。但一切都是灰色的。難道法國沒有太陽了嗎?克利斯朵夫因為
來到巴黎以後只看見雨跟霧,不禁要信以為真了;但要是沒有太陽,藝術家的使命不就
是創造太陽嗎?不錯,他們的確點著他們的小燈,但只象螢火一般,既不會令人感到暖
意,也照不見什麼。作品的題目是常常變換的:什麼春天,中午,愛情,生之歡樂,田
野漫步等等;可是音樂本身並沒跟著題目而變,只是一味的溫和,蒼白,麻木,貧血,
憔悴。那時音樂界中一般典雅的人,講究低聲說話。而那也是對的:因為聲音一提高,
就跟叫嚷沒有分別:高聲與低聲之間沒有中庸之道。要選擇只有低吟淺唱與大聲吶喊兩
種。
克利斯朵夫快要昏昏入睡了,便打起精神來看節目;他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在灰色
的天空氣浮的雲霧,居然自命為表現確切的題材。因為,跟他們的理論相反,他們所作
的純粹音樂差不多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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