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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和痴癔的小姑娘,堆著微笑看著這種表演。等到獅子把戲做完,樂隊指
揮行過了禮,兩人都被大眾拍過了手,古耶又要把克利斯朵夫帶到第三個音樂會去。但
這一回克利斯朵夫雙手抓住了坐椅的靠手,宣告再也不走了:從這個音樂會跑到那個音
樂會,這兒聽幾句交響樂,那兒聽一段協奏曲,他已經夠受了。古耶白白的跟他解釋,
說音樂批評在巴黎是一種行業,並且是看比聽更重要的行業。克利斯朵夫抗議說,音樂
不是給你坐在馬車上聽的,而是需要凝神壹志的去領會的。這種炒什錦似的音樂會使他
心裡作惡,他每次只要聽一個就夠了。
①至第一次大戰為止,巴黎交響樂音樂會的場子均極簡陋。
他對於這種音樂方面的漫無節制覺得很奇怪。象多數的德國人一樣,他以為音樂在
法國佔著很少的地位;所以他意想中以為能聽到分量少而質地很精的東西。不料一開場,
七天之內人家就給他十五個音樂會。一星期中每個晚上都有,往往同時有兩三個,在不
同的區域裡舉行。星期日一天共有四個,也是在同一時間內。克利斯朵夫對於這等其大
無比的音樂胃口不勝欽佩。節日的繁重也使他吃驚。他一向以為只有德國人聽音樂才有
這等海量,那是他從前在國內痛恨的;此刻卻發見巴黎人的肚子還遠過於德國人。席面
真是太豐盛了:兩支交響曲,一支協奏曲,一支或二支序曲,一幕抒情劇。而且來源不
一:有德國的,有俄國的,有斯堪的納維亞國家的,有法國的;彷彿不管是啤酒,是香
檳,是糖麥水,是葡萄酒,——他們能一起灌下,決不會醉。巴黎那些小鳥兒的胃口竟
這麼大,克利斯朵夫簡直看呆了。他們卻若無其事,好比無底的酒桶,儘管倒進許多東
西,實際上可點滴不留。
不久,克利斯朵夫又發覺這些大量的音樂其實內容只有一點兒。在所有的音樂會中
他都看到同樣的作家,聽到同樣的曲子。豐富的節目老是在一個圈子裡打轉。貝多芬以
前的差不多絕無僅有,瓦格納以後的也差不多絕無僅有。便是在貝多芬與瓦格納之間,
又有多少的空白!似乎音樂就只限於幾個著名的作家。德國五六名,法國三四名,自從
法俄聯盟以來又加上半打莫斯科的曲子。——古代的法國作家,毫無。義大利名家,毫
無。十七十八世紀的德國巨頭,毫無。現代的德國音樂,也毫無,只除掉理查德?施特
勞斯一個,因為他比別人乖巧,每年必定到巴黎來親自指揮一次,拿出他的新作品。至
於比利時音樂,捷克音樂,更絕對沒有了。但最可怪的是:連當代的法國音樂也絕無僅
有。——然而大家都用著神秘的口吻談著法國的現代音樂,彷彿是震動世界的東西。克
利斯朵夫只希望有機會聽一聽;他毫無成見,抱著極大的好奇心,非常熱烈的想認識新
音樂,瞻仰一下天才的傑作。但他雖然費盡心思,始終沒聽到;因為單是那三四支小曲,
寫得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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