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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你們有沒有協定,有沒有預先定下一個計劃?”
“用不著協定!我們的力量比什麼外交手段都強。”
“這不是一個觀念的問題,而是戰術的問題。倘使你們要消滅戰爭,就得用戰爭的
方法。在兩國之間先把你們的作戰計劃定下來,把你們在德法兩國的行動和日期商量妥
當。倘若你們只存著碰運氣的心,那末結果怎麼樣?一方面是毫無計劃的碰運氣,另一
方面是有組織的強大的力量,——你們不被他們壓倒才怪!”
安特萊?哀斯白閒不聽這些。他聳聳肩,只空空洞洞的說些威嚇的話:他說拿一把
砂子放在要害,放在齒輪裡,就能把機器破壞。
可是從容不迫的談理論是一件事,把思想付諸實行——尤其在需要當機立斷的時候,
——又是一件事。狂風巨浪在心坎裡嘗過的時間的確是難過的。一個人自以為是自由的,
是自己思想的主宰;不料你忽然覺得不由自主的被什麼東西拖著。你心中有個曖昧的意
志要違反你的意志。你這才發見有個陌生的主宰,有一種無形的力統制著人類。
一般頭腦最堅定,信仰最穩固的人,發覺自己的信仰溶解了;他們徬徨無措,不知
道怎麼決定,而結果往往會走上跟他們預定的完全不同的路,教自己大吃一驚。反對戰
爭最激烈的人中,有些會覺得國家的驕傲與熱情突然在胸中覺醒起來。克利斯朵夫看到
一般社會主義者,甚至工團主義者,對著這些相反的熱情與責任依違兩可,無所適從。
在兩國衝突的初期,克利斯朵夫還沒把事情看得嚴重,他用著德國人那種冒失的態度和
安特萊?哀斯白閒時,這是實行他理論的時候了,要是他不願意德國把法國吞滅的話。
安特萊聽著大怒,跳起來回答說:
“試著瞧罷!你們這批混蛋,也算有個該死的社會黨,擁有四十萬黨員,三百
萬選舉人,你們還不敢堵住你們皇帝的嘴巴,擺脫你們的枷鎖!哼,我們會來代勞
的,我們!吞滅我們罷!我們才會吞滅你們呢!”
等待的時期越拖長,大家心裡越煩躁。安特萊痛苦不堪。明知自己的信仰是對的而
沒法加以保衛!同時還覺得受到那種精神疫癘的傳染,——它就在民間傳播集體思想的
強烈的瘋狂,戰爭的氣息!這股氣息對克利斯朵夫周圍的人都起了作用,便是克利斯朵
夫也免不了受到影響。他們彼此不說話了,大家都離得遠遠的。
但遲疑不決的心緒是不能長久拖下去的。行動的怒潮,不管那些躊躇的人願意不願
意,把他們都推送到這個或那個黨派裡去了。有一天,人們以為到了最後通牒的前夜,
——兩國所有的活力都緊張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克利斯朵夫發見大家都已經挑
選定了。一切敵對的黨派都不知不覺站到它們先前嫉恨或瞧不起的政府方面去。頹廢藝
術的大師們和美學家們,在短篇的色情小說中加進一些愛國的宣傳。猶太人說要保衛他
們祖先的神聖的土地。哈密爾頓一聽到國旗二字就會下淚。而大家都是真誠的,都是害
了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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