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部分(第4/4 頁)
指出了幾樁。
孩子聽著,搖搖頭:“不錯,可是我揹著這個軀殼,永遠擺脫不掉!”
“你會擺脫的。”
“到那個時候,一切都完了。”
“你怎麼知道一切都完了?”
孩子聽了這話愣住了。唯物主義是祖父信條中的一部分;他以為只有教士才相信靈
魂不死,因為知道奧裡維不是這等人,便私忖他說這句話是否當真。可是奧裡維握著他
的手,說了許多理想主義者的信仰,說無窮的生命只是一個整體,無始無終的億兆生靈
與億兆的瞬間只是獨一無二的太陽的光芒。但他並不用這抽象的話。他一邊說著,一邊
不知不覺跟孩子的思想同化了:古老的傳說,古老的宇宙觀中實際而深刻的幻想,都給
回想起來。他半笑半正經的講著萬物的輪迴與遞迴,靈魂在無量數的形式中流過,濾過,
象從這一口池流到那一口池的一道泉水。說話之間他又羼入一些基督教的回憶和眼前這
個夏日傍晚的景象。他靠近開啟的窗子坐著:孩子站在他旁邊,讓他拿著手。那天是星
期六。傍晚的鐘聲響著。最近才回來的第一批燕子掠過房屋的牆。遠天對著包裹在黑影
中的都市微笑。孩子凝神屏氣,聽著年長的朋友講的神話。奧裡維看到孩子這樣專心也
感動了,不禁對著自己的敘述悠然神往。
人生往往有些決定終身的時間,好似電燈在大都市的夜裡突然亮起來一樣,永恆的
火焰在昏黑的靈魂中燃著了。只要一顆靈魂中跳出一點火星,就能把靈火帶給那個期待
著的靈魂。這個春天的黃昏,奧裡維安安靜靜的說話,在殘廢的小身體所禁錮的精神中
間,好象在一盞歪歪斜斜的燈籠裡,燃起了永遠不熄的光明。
他完全不懂奧裡維的議論,甚至也不大聽在耳裡。但這些傳說,這些形象,在奧裡
維看來只是美麗的寓言和譬喻,在愛麥虞限心中卻是有血有肉的現實。神話變了生動的
東西,在他周圍飛舞。從房間的窗洞裡看到的形象,街上來往的窮窮富富的人,掠過牆
頭的燕子,馱著重物的疲乏的馬,被黃昏的影子湮沒的房屋的磚石,光明隱滅的黯淡的
天色,——這整個外表的世界突然印在他心頭,象一個親吻。那僅僅是電光般的一閃,
馬上熄滅了。他心裡想到蘭納德,便說:“可是那些去望彌撒,相信上帝的人,明明是
頭腦不清的傢伙!”
奧裡維笑了笑回答:“他們跟我們一樣的有所信仰。我們都信著同樣的事。只是他
們的信仰沒有我們的堅強罷了。他們要關上護窗,點上燈,才能看到光明。他們把上帝
寄託在一個人身上。我們眼光更好。但我們愛的總是同樣的光明。”
孩子回家去了,黑洞洞的街上,煤氣燈還沒有點起來。奧裡維的話在他頭裡嗡嗡的
響。他忽然想到,嘲笑眼光不好的人跟嘲笑駝子同樣是殘忍的。他又想起眼睛挺美的蘭
納德,想其他曾經使那雙眼睛流淚,不由得難過極了,便回頭向文具店走去。窗子還半
開在那裡,他輕輕的伸進頭去,低聲叫看: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