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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了。真沒想到,我就要死了地時候,還能見到你。”郭寶玉道。
“大人說的是哪裡話,您潛心靜養,不出半個月,保管又可以活蹦亂跳了!”趙誠道。趙誠用“活蹦亂跳”來形容一把年紀的郭寶玉,這讓郭寶玉竟然有力氣笑出聲來。
“呵呵。好你個不兒罕,還是那麼沒大沒小咳、咳!”郭寶玉一口氣喘不過來,發出劇烈地咳嗽來,“老了、老了,連說話都費勁!”
“我聽您的僕人說。您這是在西域受的舊傷留下的病根,想當年您真不該身體未痊癒就急著出征,耗費身上的元氣。”趙誠道,“這並不值得。我想以大人多年來追隨大汗立下的功勞,當得一個可以世代襲傳地萬戶侯。何必還這麼拼命呢?”
“大汗對我有知遇之恩。身為人臣,自當誓死效命。”郭寶玉緩緩說道。見趙誠並沒有搭話,又忽然問道,“不兒罕,你說將來史書上會如何評說我呢?”
“大人這個問題就難住我了,想當年西域戰事停歇大汗重回撒馬兒干時,大汗也曾問過諸皇子、諸將及諸臣同樣的問題,同樣也問過耶律楚材大人與我,你當時好像在後軍。”趙誠答非所問。
“這個我後來聽說了,你當時說歷史是後人寫的。這話說的好啊!”郭寶玉低吟道,“我更不會忘記那個名叫瓦希德丁的西域人說過地話。”
那個瓦希德丁曾當面指責成吉思汗,意思是說成吉思汗將所有的百姓都殺光了,就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將來無人會記住他的任何好的名聲,甚至懷疑是否曾在存在過一個名叫鐵木真地蒙古人。
“史書記載地總是帝王的家史,以在下愚見,帝王將相,或忠賢奸佞,無論是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能在史書上露個臉,每朝每代又能有幾人?”趙誠道。
“那麼你評評看,我郭寶玉將來是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甚或是譭譽參半呢?”郭寶玉追問道。
趙誠皺了皺眉頭,肯定地說道:“我不知道。”
郭寶玉地表情看上去對趙誠的回答,並沒有感到意外的意思,他像是很無奈地繼續盯著帳頂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中原的金國皇帝恨我入骨,昔日的好友如今恐怕都恨不得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我與犬子德海、德山都投了蒙古,這在那些中原君臣及士人看來是個大逆不道之事。當年蒙古大軍南襲,若不是朝廷皇帝昏庸,權貴傾軋,民不聊生,我如何會投了蒙古。”
趙誠見郭寶玉在為自己辯護,心中很不以為然。
“人之將死,萬事休矣。”郭寶玉長嘆了一聲,“我若是死了,別人為我歌功頌德還是掘了我的墳塋,我都不知道了,既看不見,又聽不到,任爾東西南北風,就像此地不遠的夏國王陵一樣。”
“我剛才來時,看到有許多兵士把守在夏國王陵附近,那是做什麼?”趙誠問道。
“有人想掘了它,我拼力制止,並上表大汗,請大汗來定奪。”郭寶玉道,“我盡力做我應該做的,至於結果如何,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大人仁義,西域百姓至今還念念不忘呢!”趙誠安慰道,他這話有些誇大其詞了。
郭寶玉聽了這樣的話,立刻高興了起來,但是這種好心情稍縱即逝:“一切隨風去吧,盡人事而已,我雖為武將,聖賢之言不敢忘。西夏也是一樣,你能來此牧守一方百姓,也是西夏百姓之福,我只是希望你該向我汗諫事時,千萬不要明哲保身,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罷、罷、罷,我也不必操這個心了,只是,我心中還有一件憾事”
“大人儘管說,在下定將努力替您達成心願。”趙誠道。
“這個卻是私己的憾事,我有子二人,長子德海,次子德山,均效力於蒙古軍中,都還是將才。他們我倒不是很掛念,唯有我的孫子郭侃讓我萬分想念,想我戎馬倥傯一生,卻只是在我那孫兒還在襁褓之中匆匆見過一面,如今他應該是個弱冠好兒郎了不兒罕,你說我這個當祖父的是不是應該心中有愧?”郭寶玉的眼角流下兩行悔恨的熱淚。
郭寶玉想見自己孫子一面,這個想頭趙誠當然無法辦到,此時此刻在趙誠眼裡,郭寶玉不過是一個尋常的老頭,所有政治立場或是功名成敗都與這個老人無關了。
“想不到,我郭寶玉如今客死他鄉身邊連一個親人也沒有,倒讓你這個不相干的年輕人聽我這個老頭嘮叨。不兒罕謝謝你!”郭寶玉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不可聞。
三天之後,郭寶玉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終點,趙誠將他葬在賀蘭之巔,因為在那裡,郭寶玉也許可以東望中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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