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第2/4 頁)
主人。
他叫什麼格郎。我沒有聽清楚,因為羅森太太說話總像嘴裡含著一隻蟑螂,並且剛好電梯門開啟,衣著講究、狂妄自大的帕利埃從裡面走出來。他短促地向我們打了聲招呼,便以他工業鉅子所特有的急促腳步離去。
房子的新主人是一位六十來歲的先生,舉止文雅,很有日本人的味道。他比較矮小、瘦弱,臉上佈滿皺紋,但輪廓分明。他散發著個性魅力,同時,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堅定、開朗和熱情。
好一會兒,他都能泰然自若地忍受雅森特·羅森那像患癔病的母雞般咕噠咕噠叫個沒完的聲音。要知道,她那副德性還真是像極了一隻站在稻穀堆前的老母雞。
“您好,太太,”這是他的第一句話,只有那麼一句,還用沒有口音的法語來說。
我穿上我半痴半傻的門房偽裝服。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新住戶,習慣性的力量還沒有在他心中打下我是個愚蠢的門房的烙印,因此,為了讓他相信, 我必須採取特殊措施。於是,我僅僅毫無底氣地連著說了幾個好,好,好,以此來回應羅森太太連環炮似的攻擊。
“您指給某某(捲心雅森特·羅森太太發音不清,她把小津(Ozu)先後說成Chou、Pschou、Opchou,故譯之。--譯註?)先生看車庫在哪兒嗎?”
“您可不可以給某某(焦心?)先生解釋一下郵件、信件的分發情況?”
“室內設計師將在週五來,您可不可以在十點到十點半之間為某某(小心?)先生留意一下?”
等等。
某某先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而是禮貌地等待著,並微笑著友善地看著我。我原本認為一切都會很順利。只要等羅森太太說累了,我便可以再度鑽進我的洞穴裡。
然而事情總不會如事先想象的那樣發展。
“阿爾登先生門前的門氈子還沒有擦過,你去暫時應付一下羅森夫人所用動詞pallier �習慣上被認為是語法錯誤,正確用法應去掉�。--譯註?”母雞問我。
為什麼喜劇總會變成悲劇?誠然,我有時也會使用錯誤的語法,因為一直以來它都是我防衛的武器。
“是心肌梗塞的一種麼?”這句話我過去曾問過沙布羅,為的是讓他的注意力從我可笑的說話方式上轉移開來。
山鶉屁股(5)
於是,我還沒有敏感到一個細微的過失就讓我失去理智的地步。我深知應該給別人做自己想做事情的權利;再說了,雅森特·羅森和她嘴裡的蟑螂出生在邦迪邦迪,法國東北部市鎮。--譯註有著骯髒樓梯籠子般的貧民窟,所以,我對她,要比對“您能否…逗號…接收一下”夫人那可是仁慈得多了。
然而,悲劇發生了:聽到“隨便應付一下”之後,驚跳起來的並非我一個人,還有某某先生,他也是如此,當我們四目相對時。從這一剎那起,我確信我們都是語言的志同道合者,在對待語言的共同痛苦中,揭穿我們自己,使我們的身體顫抖不已,並使我們心裡的恐慌不安昭然於天下。某某先生用異乎尋常的眼神看著我。
一種窺伺的眼神。
這時他對我說道。
“您認識阿爾登一家嗎?有人對我說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家庭。”他對我說。
“不是的,”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並不是特別瞭解,這個家庭和住在這裡的其他家庭一個樣。”
“是的,一個幸福的家庭,”羅森太太說,她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您知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我嘴裡嘟囔道,為的是儘快脫身,沒有什麼可說的。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他對我說,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突然我又打了個冷顫。
沒錯,我發誓,我顫抖了--不過似乎是不自知的,是一種不由自主,這種感覺超出我的想象,使我無法應付。
禍不單行,列夫選擇在這個關鍵時刻在我們的腿邊穿梭往來起來,並友善地在某某先生的腿上蹭來蹭去。
“我有兩隻貓。”他對我說道,“我能知道您的這隻叫什麼嗎?”
“列夫。”雅森特·羅森替我說了,她的講話到此為止,她的胳膊從某某先生身邊掠過,向我道謝,沒看我一眼,就要帶著某某先生到電梯裡。他極為優雅地將手放到她的前臂上,輕輕制止了她的動作。
“謝謝太太,”他對我說完後,便任由那隻母雞把他領走了。
在恩賜的時刻(1)
2。 在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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