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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腿上,努力維持雙手不動。自從克沃思講完剛剛那段停下來以後,他已數了十五次呼吸,原本在這三人間有如清澈池水般的寧靜,逐漸變得深沉、成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寧靜。巴斯特又做了一次呼吸——第十六次,接著他鼓起勇氣面對他害怕來臨的時刻。
說巴斯特什麼都不怕,並非什麼讚美,只有傻瓜和祭司才永遠都不怕。不過,能讓他害怕的東西的確很少,例如他有懼高症,夏天這一帶的暴風雨常讓天際一片漆黑,把老橡木連根拔起,這種暴風雨常讓他感到渺小無助。
但是真要說他畏懼什麼,其實沒什麼東西嚇得了他,暴風雨、高梯子,甚至斯卡瑞爾都嚇不了他。他勇敢主要是因為他肆無忌憚,沒什麼可以把他嚇得臉色發白,即使真的被嚇白了,他也會很快恢復。
喔,當然,如果有人想傷害他,他也不會開心就是了,例如用生鐵刺他、用熱煤燙他等等。但是他不喜歡流血,並不表示他就真的害怕那些事,他只是不希望那些事情發生而已。真正的恐懼會讓你一直掛念著,既然巴斯特清醒時都沒有那樣的煩惱,也就沒有什麼恐懼的東西。
不過心態是會變的。十年前,他為了心儀的女子,爬上高大的倫內爾樹採果,卻失手滑落。他滑落以後,倒掛在樹上整整一分鐘才跌下來。在那漫長的一分鐘裡,他心中根植了小小的恐懼,從此常駐在他的心底。
同樣的,巴斯特最近又多了一項新的恐懼。一年前,他天不怕地不怕,但現在他很怕寧靜,不是那種因為沒有東西移動與製造噪音而衍生的普通寧靜,而是有時候他主人周遭凝聚的那種疲憊沉靜,就像無形的遮蓋物一般覆蓋著。
巴斯特又做了一次呼吸——第十七次。他忍著不去擰自己的手,等著那股沉靜侵入室內,具體成形,對道石旅店內積聚的平靜發威。他知道那股沉靜是怎麼來的,就像冬天地上滲出的霜,把提早融化在地上車輪凹痕裡的乾淨雪水凍結成冰。
不過,巴斯特還沒再吸一口氣,克沃思就在椅子上坐挺了身子,作勢請編史家停筆。巴斯特察覺寧靜就像黑鳥被嚇飛一樣消散時,幾乎都快流下眼淚了。
克沃思嘆了一口氣,那感覺介於煩惱與無可奈何之間,「我承認,」他說,「我不知該怎麼說下個階段的故事。」
巴斯特怕寧靜延續太久,連忙介面:「為什麼不先講最重要的就好?之後有必要時,你可以再回頭補充其他的事情。」
「事情有那麼簡單嗎?」克沃思厲聲說,「什麼事最重要?是我的魔法,還是我的音樂?是我的功績,還是我的愚行?」
巴斯特的臉漲得通紅,他咬著嘴唇。
克沃思突然吐了一口氣,「巴斯特,抱歉,那建議不錯,就像你那些看似無用的建議,結果都不錯一樣。」他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子,「不過,在我們繼續講之前,我不能再忽視現實世界的召喚了,請稍等我一下。」
編史家和巴斯特也站了起來,伸伸筋骨,各取所需。巴斯特把燈點亮,克沃思拿出更多的乳酪、麵包和醃臘腸,他們一邊用餐,一邊客氣地聊上幾句,但是他們的心思都在別處,都惦記著故事。
巴斯特吃掉了一半的食物,編史家雖然吃得沒他多,但也吃了不少,克沃思吃了幾口就說:「我們就繼續講吧,音樂與魔法,功績與愚行。想想,我們的故事需要什麼?缺了什麼重要的元素?」
「瑞希,幾名女子。」巴斯特馬上說,「真的很缺女人。」
克沃思微笑,「巴斯特,不是幾名女子,是一名女子,就那麼一位。」克沃思看著編史家,「我相信你也聽過一些片段傳聞,我會告訴你她的真實故事,不過我擔心我可能無法勝任。」
編史家提起筆,但是他還沒沾墨以前,克沃思就先舉起手,「在我開始以前,先讓我說一件事。我提過往事,描述過情境,撒過彌天大謊,也說過更嚴酷的事實。我曾經為一位盲人吟唱顏色是什麼模樣,我唱了七個小時,最後他說他看到了,他看到綠色、紅色與金色。我想,那比這件事還簡單。光用言語就想讓你們瞭解她,你們沒見過她,沒聽過她的聲音,是不會懂的。」
克沃思作勢請編史家提筆,「不過,我還是會努力試試,她現在就在舞臺後方,等候時機上場,我們就準備好讓她登臺吧。」
第四十九章 野性
接近真正的野生動物時必須小心,偷偷摸摸是沒用的,它們一見你偷偷摸摸,就心知肚明有陷阱。野生動物雖然會玩躡手躡腳的遊戲,甚至偶爾遭人悄悄跟蹤,但它們從來不會因此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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