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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佛朗士的影響,張愛玲認為:“清堅決絕的宇宙觀,不論是政治上的還是哲學上的,總未免使人嫌煩。”她從佛朗士那兒“得到了一點歷史的親切感和扼要的世界觀”,她覺得“可以從他那裡學到的還有很多很多”(摘自南京大學出版社。餘斌。《張愛玲傳》)。張愛玲對佛朗士表示的敬意,對於傲氣的她來說是少有的。無論張愛玲從佛朗士那裡到底學到些什麼,但“歷史的親切感”和“扼要的世界觀”,恰好令張愛玲悟到了認識世界的不失感性生命的人生觀。
生性孤僻清高的張愛玲,總是拒人於千里,難以接近。她做人行事從來都以自我為中心,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善於觀察、挖掘人生百相,卻沒有與人禮尚往來的慾望。“我是孤獨慣了的,以前在大學裡的時候,同學們常會說我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我也不在乎,我覺得如果必須要講還是要講出來的,我和一般人還不太一樣,但是我也不定要和別人一樣。”(摘自安徽文藝出版社。《張愛玲文集》)但在香港大學的一群白面板、黃面板、黑面板充滿異域風情的同學中,張愛玲偶爾也會感受到些許青春湧動的激情與歡悅。不過真正能與她志趣相投、朝夕相處的,大概就只有阿拉伯裔的印度女孩炎櫻了。
炎櫻本名Fatima,中文名字音譯為莫黛,“炎櫻”是張愛玲給她取的。炎櫻活潑、嬌憨、聰明、風趣。張愛玲回憶說:“炎櫻個子生得小而豐滿,時時有發胖的危險,然而她從來不為這擔憂,很達觀地說:兩個滿懷較勝於不滿懷。”(摘自安徽文藝出版社。《張愛玲文集》)炎櫻很淘氣,做事幹脆利落,生活習慣較常人有相悖之處。張愛玲欣賞她的聰明伶俐、細膩巧妙,而炎櫻,也驚訝於這位纖瘦的中國女孩,心裡竟藏著那麼多細微且深奧、玄妙的東西,尤其是歷史與文學方面的修養,簡直出奇地好。
炎櫻的家也在上海,與張愛玲家相隔不遠。有一次暑假,炎櫻沒等她就回了上海,張愛玲落了單,躺在床上大哭大叫。她自己也說,生平只大哭過兩回,這算是一回,可見張愛玲與炎櫻的情誼之深厚。
因為有炎櫻,張愛玲的大學生活才有了明媚與快樂。張愛玲孤僻安靜,卻奈何不了炎櫻四溢的熱情與陽光般的歡樂。炎櫻是混血人種,在香港有頗多朋友,張愛玲時常被她拉著到處走動,使她有機會洞察香港生活的豐富與繁雜,也促使她思考這亂世的人生,對她後來的創作倒是裨益匪淺。
炎櫻算得上是張愛玲難得的閨蜜了。她們之間的友誼,從青蔥水月到年老華髮,從同窗求學到浮沉人世,輾轉中國上海和香港、日本、美國,歷經戰爭、和平、聚散、別離,始終連綿不斷,貫穿始終。
然而,戰爭似乎特別眷顧這個懷揣夢想的女孩。它先是阻擋了她去倫敦大學的道路,眼看著快畢業,她將有希望去英國深造,戰爭卻又降臨了。
年12 月,日本進攻香港,對駐守香港的英國殖民地軍隊發起了強攻。張愛玲在《小團圓》裡記載了主人翁九莉初聞港戰時的心情:“‘嬤嬤嬤嬤,是不是從九龍攻來的? ‘’嬤嬤嬤嬤,還說了些什麼? ‘七八張嘴,只有九莉不作聲。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冰冷得像塊石頭,喜悅的浪潮一陣陣高漲上來,沖洗著岩石。也是不敢動,怕流露出欣喜的神情。人生的無可預料的感覺,在此又變成了現實,現實得幾乎令她’欣喜‘。亂世之人,對於時代幾乎失去了抱怨的激情,但戰爭畢竟是戰爭,戰爭把更廣闊的社會內容強行地推入了她的幾近封閉的生活。誠如她後來所言,港戰期間的所見所聞給了她’切身的,劇烈的影響‘。她一向抱有一種荒亂的身世之感,現在’香港經驗‘又為她的這種’身世之感‘注入了很多的非個人性的內容,開始把它與一種更廣大的對社會、歷史和人性的體驗連線起來。”(摘自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小團圓》)當時,香港是英國的殖民地,在當地人看來,抗戰是英國人的抗戰,所以開戰的訊息並不像在內地一樣激起強烈的民族情緒。以張愛玲一向對任何事冷眼旁觀的作風,她對戰爭,自然抱著一種超然的態度。“我們對於戰爭所抱的態度,可以打個譬喻,是像一個人坐在硬板凳上打瞌睡,雖然不舒服,而且沒結沒完地抱怨著,到底還是睡著了。能夠不理會的,我們一概不理會。出生入死,沉浮於最富色彩的經驗中,我們還是我們,一塵不染,維持著素日的生活典型。”(摘自安徽文藝出版社。《張愛玲文集》)
張愛玲的同學們因戰爭無端免去一次考試而高興得活蹦亂跳;女生們倒因戰時沒有相應的時裝而犯愁;炎櫻冒死去看電影;一個年輕人因受傷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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