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換情丹(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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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寺坐落於群峰之間,一面向北,繞過寶殿、僧寮,即是遼闊的山脈。
時值冬日,草木荒蕪,寺中的山茶花漫到半山腰遂被截斷,再往後,參天的喬木拔地而起,禿枝交錯遮掩著天光。
一株細弱的木芙蓉突兀立在林中,冠上的花葉枯敗,只餘幾點頹唐的嫣紅。
駿馬的嘶鳴聲驟響。
芙蓉樹前,胡服男子掣緊疆繩,登鞍下馬,引著烏騅去吃低枝上的花苞。
一名頭戴冪籬的男子隨後而至,見此情形不禁笑道:“你這馬倒稀奇,馬廄的乾草它不常吃,反來糟蹋這些嬌物?”
諸梁一貫寡言,本不欲接話,念及沈間辛手中的神策軍,方才啟唇道:“這是鴛娘贈我的馬。”
沈間辛出身燕京勳爵之家,對先朝皇后與諸家這位庶子的糾葛也有所耳聞,聞言只是意味深長的一笑,不再說話。
他捻著手中的軟鞭,將目光懶懶擲向遠方,不多時,一道衣袂蹁躚的倩影闖入視線。
沈間辛眉心一跳,立時拽緊手中的長鞭,蓄勢待發之際,餘光覷到諸梁仍舊一派淡然,心下生疑。
倩影由遠及近,行走間,來人褪下兜帽現出全貌,慘白的日光拓在少年的鬢邊,描繪出他冷淡而靡麗的五官
沈間辛猶在愣神,諸梁卻早已上前,撩衣跪地,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稽首禮。
蕭偃虛扶起諸梁,眼尾掃過馬背上的沈間辛,他這才回過神來,翻身落地,拱手稱臣。
四周默了一陣。
少頃,蕭偃揚唇,一口端正的洛下音洋洋盈耳:“沈將軍自京畿遠赴而來,路途艱險,想必是萬分疲累,何須多禮?請起。”
沈間辛自然不能即刻起身,他垂首奉上懷間的虎符,道:“臣受賀皇后所託,夜奔千里,只為將此物親手交付殿下。”
“微臣及麾下三千神策軍,此後唯殿下是從,不敢有違。”
蕭偃摩挲著虎符冷硬的紋路,狹眸微彎,溫聲道:“將軍忠勇,孤必銘記於心。”
話落,長風起,捲起零星芙蓉花瓣,送向遠處嘹鬧的廟宇。
廟會上的百戲迎來了高潮,宋迢迢卻無心觀賞。
她好像看見了燕娘。
雖說不過是個面目不明的側影,可她與少年朝夕相伴數月,又一向待他關切,故爾能十分敏銳的覺察。
宋迢迢一面思忖,一面向北張望,那是寺廟的後院。
燕娘為何要去那處?
再則,他昨日分明同她說,自己的生辰將至,想回橋頭村與趙阿婆聚一聚……
宋迢迢的思緒愈飄愈遠,無知無覺間,天邊紅日漸昏蒙上霧藹,她被人群推攮著移向了戲臺的外圍。
適時,一道驚雷聲貫耳而出。
她回眸,忽見得千里雲譎,雷電破空,積雲化作萬點連珠,傾墜而下。
人群四散開來,宋迢迢思緒回籠,驚覺自己與兄姊早已走散。
因是冬日,她連遮光的絹傘都未曾帶,此刻雨珠沉沉擊打著她的肌膚、裙裳,溼涼透骨。
宋迢迢抿唇,在瀰漫的雨霧中辨析方向,舉步向寺院後方的禪房行去。
她依次穿過三門殿、天王殿,殿內各個角落皆擁堵著躲雨的香客,她一時不察,同一位小僧彌撞在了一處。
宋迢迢正要致歉,便聽小僧彌脆聲道: “檀越可是在尋一位杜姓的郎君?”
她一怔,僧彌繼而道:“那位郎君教小僧將此物送與檀越,另請檀越隨小僧來換身乾爽的衣裳。”
她低眸,見他手中持著一把油紙傘,其間繪著叢叢蘭草,栩栩如生,確是杜菱歌慣用的傘具。
宋迢迢不疑有他,由小僧彌領著行至後院一隅禪房。宋府逢節便向大明寺供奉香油錢,是以在寺內有固定的廂房。
僧彌離去,她掩門踏入房中,來到檀木座屏後換衣裙,案上的鵲尾香爐飄出絲縷青煙,她眉心輕擰,繫帶的手微頓,忽覺得有些燥。
案上恰好有茶。
宋迢迢理好帔子,執壺滿上茶盞,軟紅的唇瓣貼近盞緣。
*
山野間風雨瞑晦,蕭偃等人的商酌臨近尾聲。
“若要集軍前往劍南,則須屯軍。殿下以為,眼下當以何地作為屯軍據點?”
諸梁生得冷峻,聲線亦頗為硬朗,雷鳴震耳,他的吐字依然分明。
風馳雨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