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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江儼然這才轉身,忍著笑意打量著她。
“不錯,大小正好。”
楊曦同這才有時間細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明顯的舊衣服,白色翻領短袖,藏青色西裝長褲。
似乎,挺眼熟的。
“這是……”
“附一高的制服,你不也是哪裡畢業的?”江儼然一邊解釋,一邊拉開了門。
楊曦同抱著大毛巾,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她確實是附一高畢業的,可江儼然怎麼會有她們學校的制服?
高中三年,他們相差四歲……
江儼然已經連辦公室門都拉開了,一隻腳邁出了門,走廊燈把他半個身影投射進昏黃的洗手間,不偏不倚地落在將將走到門口的楊曦同身上。
“你以前也是附一高的?”
“是啊,”江儼然回身看她,“你要叫我一聲學長,我也不反對。”
四年之差,她入學那年,正好是他離開一週年。
楊曦同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噎在喉頭,吐不盡,咽不下。
——她的過往他全知道,而他的,她卻全然一無所知。
正如他們的意外相逢,半年為期,長不過時光,短不止相思。
長情的是他,健忘的是她。
楊曦同加快腳步跟上他,伸手拉住他手掌:“對不起。”
江儼然僵了一下,將還留在門內的那隻腳也邁了出去:“不要緊,才過去了18年而已,我們還有好幾個18年可以一起過,你以後努力多記住一些就好了。”
他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笑了一下,“我比你年長,一定也老得比你快,忘得比你快。那個時候,你要記得我曾經的好記性,記得我曾經等了你那麼久,多擔待我的衰老和笨拙。不要把明明比我遲來的人排在我前面,不要說我不是你的初戀,不要說是我追的你——你記得的吧?是你先用氣球砸我的玻璃窗的,一下一下,掩住耳朵都沒辦法忽略……”
楊曦同給他說的鼻頭髮酸,眼淚一顆顆往下落,彷彿前面走的著,真的已經是步入風燭殘年的江貝貝。
那個秀氣得像女孩子,總愛坐在窗臺前發呆的小小男孩,好不容易拔節長成了高大挺拔的江儼然,居然,還會落花一樣枯萎衰敗……
江儼然也沒想到,自己的幾句心裡話,引得她那麼大反應。
走廊裡人來人往,他穿著白大褂,牽著一個披著溼頭髮穿著高中男生制服的女孩子……
走廊的盡頭是開水房,江儼然不假思索地拉著她躲了進去:“不要哭呀,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楊曦同抹了把眼淚,嘟囔了聲“我知道”,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她想到了明明才30出頭,卻意外死去的父親,想到了剛才在風雨中獨自撐傘而立的盧阿姨。
人生如漫漫長河,不但從高處往地處匯流,奔流氣勢日漸增強,下落的海拔卻再也無法回溯。
江儼然沒辦法尋回失落的童年母愛,沒辦法徹底扭轉兒時養成的孤僻性格;她沒辦法扶起臥倒黃泉的父親,沒辦法填補讓他們之間空白的18年。
窗外的大雨仍未停歇,雨滴敲打玻璃,一聲一聲急促而焦慮。
江儼然抬手要去擦她臉上的眼淚,卻被她反握住雙手:“那個盧阿姨,真的是你親生母親嗎?”
江儼然手掌上的溫度,驟然退卻。
“她還在外面淋雨,就在我的車旁——她一直求我,一直……”楊曦同被他眼裡漸漸顯露的寒光刺中,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我不知怎麼面對這樣的人,我沒有要勸你,我就是、就是覺得你應該有知情權……”
“她不是。”江儼然篤定地吐出三個字,“她不是我母親,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以後看到她,就這樣告訴她。”
“可是……”
楊曦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這世界上什麼都有,唯一缺的,就是後悔藥了。
可“如果”這個詞,偏偏只有在懊悔不已時,才最叫人惦記不已。
江儼然的手術在下午3點,2點40分不到,他就把楊曦同單獨留在行政樓底下的操作室,急急離開了。
楊曦同看著空調底下掛著的衣服,猶豫著看了下時間。
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雨還那麼大,那個盧阿姨……還在那裡嗎?
江儼然那麼肯定地咬死自己跟她沒有關係,反倒讓楊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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