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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謝憐光從母姓,自然姓謝。而他的母親也從母姓姓謝,若是父姓,應當姓施。而天下城原本是施家的基業。
六十多年前,老城主司徒海山與被他斬殺全家的塗樓主之父一道,篡奪了天下城。施家滿門被滅,謝太真的父母也在其中。她一個稚齡孤女,得父母下屬拼死相助,道是最危險之處便是最安全之處,為她偽造身世,使司徒海山的故交收養她。
她要報滿門大仇,唯有憑藉自己。將自己當成砒霜匕首,先是懷上司徒海山獨生子的骨肉,再將他害死。這孩子是遺腹子,司徒海山必定對此子全心寄望,她便要司徒海山一嘗老來悲慟,死不瞑目的滋味。
再然後,便是塗家的公子。她以養病為名孀居一隅,與年紀輕輕,才接任其父樓主一位的公子珠胎暗結,生下一子,託言姬妾所生,養到兩歲,再使此事敗露。
司徒海山自然怒不可遏,將她抓去用刑,她有意不肯說出姦夫姓名,那年輕塗樓主愛她成痴,如何受得了,便將司徒海山當作仇人,狠下心垂死一擊,在司徒萬方十四歲那年一掌毀他氣海。到頭來,塗家滿門亦陪了葬。唯一的遺孤是個孽種,被司徒海山扔入血池肉林,令人訓成暗衛洩恨。
她本來等到司徒萬方毒發,天下城自此四分五裂,便算大仇得報,一身乾淨,可以安然自盡了。
卻不料她的兩個兒子……
司徒萬方道:“我幼時見母親與人來往,只道父親去得早,你為他人動情無可厚非。直到塗家滿門遭罪,我中毒已深,才猜出其中另有玄機。母親為報仇而來,二十年堅忍狠烈,我不見天下有能相比者。但算得太絕,過猶不及。”他自嘲笑道:“我原以為,母親至少不會再在他身上也下毒。”
謝太真不為所動,她是真正一念決,就傾世也難使她稍改的人,卻也不在乎成不成事,只盡力去做。日暮之時,霞光漫天,她容顏端麗,宛如一尊玉雕,卻是對著司徒萬方,擰眉問:“世上千百萬人,為什麼偏偏是他?”
司徒萬方道:“我第一次見他就很喜歡,他是與我同母所出的弟弟。一別十餘年,我每一天都知道他過得不好。我從來想給他最好的,最好的衣服,最好的膳食,最好的住處,最好的劍……到他要一個情人時,天下間最好的情人,除我以外,又能有誰?”
這對母子敘話之時,謝憐光避開了,卻也不知為何要避開,只覺肺腑間如塞烙鐵,喘不過氣。見司徒萬方走出,面上毫不矯飾地歡喜,飛身上去,卻未撲進司徒萬方懷裡,只撒嬌似地牽住他的衣袖。
他如今才十八歲,還不及司徒萬方高。司徒萬方傾身過去親了親他,他便合上眼,睫毛輕顫。司徒萬方問:“方才那位師太與你有幾分相像,你想不想進去與她說兩句話?”
尼庵外遠處有幾句歌聲傳來,卻是歌女在隔著建築歌唱,“人人要結後生緣,儂只今生結目前……一十二時不離別,郎行郎坐總隨肩……”
一日十二個時辰片刻不離身側,郎行郎坐總隨肩……
謝憐光目光一動,低低央求道:“天色晚了,我要隨你回去,不去好不好?”司徒萬方一怔,卻又笑道:“好。”
次年春意融融,天下城十餘名名侍女一層層逐一傳遞,將一紙來信呈入重璧臺城主桌案上。信由百里世家傳來,正面筆鋒險峻,寥寥兩行,道是:“暮春時分,春服既成。願與君會於沂水。”落款百里江樓。
背面卻是字字精美,如飛花拂柳,正是司徒公子親筆,只道:“兩載邈河漢,思君使人老。鬢隨潘岳白,腰如沈郎瘦。”
第九章 尾聲
這年四月,山河日暖,沂水之畔,來了兩隊樓船。都是豪富氣象,雖不往來,卻停在一處,水面日日開宴席,絲竹歌舞相聞。
兩側樓船上皆多妙齡女子,翩翩起舞,隱有相持不下之意。三日下來,天下城略佔上風,侍女容貌衣裙都更奪目幾分。
這一日,司徒萬方日暮憑窗遙望,卻見百里世家船上舞女竊語退下,那樓船瞬間全暗。他正稱奇,便攜謝憐光看去。謝憐光看得目不轉睛,雙眼睜大,很是瑩潤。司徒萬方便含著他的唇吻了一吻,忽聽謝憐光道:“有人。”
那對面樓船驟然燈亮如晝,管絃全歇,歌舞作罷,倚門走出一個高挑女子。長髮危髻,以袖掩面,廣袖外露出一隻手,十指纖長,膚如羊脂。
坦蕩蕩取袖下來,雙眸如煙,含情含媚,容色已是絕豔,偏還唇點胭脂,額貼花鈿,一襲紅裙。
司徒萬方見他便負手而笑,吩咐下去:“停下,沒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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