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第2/4 頁)
張大換的房間,只收一半的錢。我知道,阿豔會把這十五塊錢私吞了,因為她們的霍經理在臺風登陸前就回家去了,整個摩森樓就她一個人值班,她是要在經理上班前把房間收拾好,以免露出馬腳。
我恍然地接過張大換遞過來的鑰匙,奔下樓去砸值班室阿豔的房門。
退了房,我回到樓上,房間裡卻沒有人,張大換大約是去衛生間洗漱了。
我拿了毛巾和牙具去衛生間洗了臉,刷了牙再回到房間時,張大換仍然沒回來。留意一看,我脫下來的髒衣服和她晾在房間中衣服都不見了。我猜她一定拿去洗了。昨晚臨睡前她就說要給我洗衣服,我說下雨,洗了也幹不了,這才阻止了她,想不到一大早她還是去洗了。
張大換回來的時候,果然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頭髮卻依舊凌亂著。
她在房間中晾著衣服,嘴裡不住地抱怨我昨天不讓她洗。
“要是昨天洗了,現在沒準兒都幹了。”
我看到她的夾雜在我的那堆衣服中的她的幾件衣服,心裡不由得一動,看來在她的衣服幹了之前,她是不會走的。我忍不住笑了,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為了什麼。
“笑什麼?”
她扎撒著溼漉漉的手,問。
“沒什麼。”
我把空了的搪瓷盆踢到床底下。
她看看晾著的衣服,似乎明白了什麼,臉紅起來。
我沒接她的話茬,倆個人站在屋子中央,有片刻的尷尬。
“你有梳子嗎?”
張大換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抱歉地搖搖頭。
“我是寸頭,用不著那玩意兒。”
下次我得準備一把梳子。為了誰呢?不知道她以後還會不會來,我們還會那麼幸運地遭遇颱風嗎?不管怎麼說,我要去買一把梳子。
她在床邊坐下,叉著五指梳理著她的長髮,把很快就把頭髮梳成兩條長長的辮子,又變戲法私地從腕子上擼下兩根橡皮筋,紮好辯梢。
“還有點亂。”
她理理額前的劉海,自言自語道。
外面的天大亮了,風聲卻還一陣緊似一陣的,沒有停息的意思。
因為穿著我的衣服,張大換說什麼也不肯和我出去吃早點。
“在家隨便吃點兒就行了。”
她已經把這兒當作我的家了。
“我都吃了一個禮拜泡麵了,現在看見就噁心。”
我說的是實話。
“那就吃點兒別的。”
“我這兒除了泡麵就只有蟑螂了。”
我戲噱著。
“什麼?”
張大換沒聽明白。
“蟑螂!”
我提高了聲音。
“哎呀,真噁心!“
她皺著鼻子只擺手。
“你這人真是的!”
“真是什麼?”
“真是討厭!”
“那你還賴在我這兒?”
張大換忽然認真地盯住我的臉。
“你煩我?”
“是。”
我笑著點點頭,看她那認真的樣子很是好笑。
張大換卻在這一瞬間變了臉,兩團讓我一直覺得很可愛的紅暈從頰上飛快地逝去了,眼裡倏然籠罩了一層陰翳。她轉頭去看自己滴水的衣服,然後無奈地垂下頭去。
“等衣服乾點兒了,我就走。”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不再充滿生氣,甚至比在暴風驟雨中還要失色。
我知道自己的玩笑開得過份了。這個孤苦伶仃的女孩子在風雨之夜過後,已經把我當作她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親人了,她強烈的反映毫不掩飾地說明了這一點。
“走哪兒去?”
我在她身邊坐下,心頭泛起一片愛憐之意。
“回我們飯館兒。”
她神情木然。
“就穿著溼衣服?”
“也比讓人煩好。”
張大換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喉嚨中隱約著哭腔。
我不由得難以自持地伸手攬了她的肩,她掙扎了一下,我的心狂亂起來,猛地用了力,把她抱得緊緊的。
“哇!”的一聲,懷裡的張大換哭出聲來。
傍晚時分,執意離去的張大換和我依依不捨地在“性病防治中心”門外分了手,我堅持著給她叫了一輛電動三輪車,付了車伕車錢,目送她和三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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