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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焰顯然也沒準備要聽她說話。他轉身望向荷塘,默默地出神了很久,久到徐瑩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呼吸,這才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臨走時還拋下了一句令徐瑩恨不得鑽地三尺的話。
他說:“更像女鬼了。”他竟然說她更像女鬼了!
就因為他這句話,徐瑩便忿忿地決定明日絕對不去荷塘那為他送行,以免自取其辱。可第二天真正來臨時,她卻一刻比一刻更後悔。只可惜,等到她傍晚時分趕到荷塘時,陳子焰早已離開多時了。
陳老伯見到徐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遞給她一支半舊的竹簫。
“有緣自然會再相見。”這是陳老伯告訴她的話。可是,不過幾天之後,陳老伯便變賣了荷塘,也離開了稽陵縣。等徐瑩再去時,那裡已是物是人非。
漸漸地,徐瑩臉上的紅腫竟真的結痂了。一日一日,就那樣被時光的風霜洗禮著,那紅腫慢慢便消失不見了。不過幾個月後,倘若不是切實地見過當初她那可怖的模樣,任誰也不會相信她曾經也有過無顏見人的時候
接下來的好一段日子,每當徐鄒氏憶起此事,感嘆蛤蟆錠的妙處時,徐瑩便會撫摸著那竹簫,耳邊彷彿依舊縈繞著那若有若無,帶著淡淡的蒼涼與孤單之意的簫聲
第十七章 有女多年後歸來
斗轉星移,轉眼間便又過了五年。
今日是徐瑩離開稽陵縣數年之後首度回家的日子。從錦州治所項陽城出發,一路上寒風刺骨,風雪交加,徐瑩穿了男裝,披著厚厚的披風,又遮嚴了面容,風餐露宿,風塵僕僕,總算是趕在下午封城之前進得了城門。
徑直騎馬到家門口,她遠遠地就看見徐鄒氏正在門前掃雪。下得馬來,徐瑩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喊了一聲“娘”,徐鄒氏卻一時沒能認出她來。恰好出了家門的徐菀倒是先聽出了她的聲音,遲疑著叫了一聲“二姐”,見她點頭,便笑著朝她衝了過來。
見兩姐妹笑著抱成一團,又見來人扯下了面巾,徐鄒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家二女兒回來了!一時忍不住,她便開始擦起眼淚來。徐瑩無法,只得又是一番勸慰,徐鄒氏這才破涕而笑,母女三人忙攜手進家。
進得家中,徐鄒氏和徐菀幫著徐瑩更衣潔面,收拾妥當,便領了她進房去見她爹徐世徇。
幾天以前,徐瑩收到家中託人輾轉送來的家信,這才得知她爹徐世徇酒醉後駕車,卻不幸與另外一輛馬車相撞的事情。因這一撞,徐世徇斷了腿骨,又失了生意,每日裡懊惱埋怨,弄得家中是怨氣沖天,幾無寧日。徐瑩見信便立馬收拾了包袱,又整理了一番,第二日一早便獨自騎馬返家了。
且說這時徐瑩跟著徐鄒氏進房後,就見她爹徐世徇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屋頂。直到徐瑩喊了一聲“爹”,徐世徇這才緩緩地轉過頭來看她。
似乎也是一時沒能認出徐瑩來,徐世徇就只是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她。
徐鄒氏見狀,忙輕輕地推了他一把,“她爹,是瑩兒回來了!”
徐世徇似是此刻才反應過來,嘆了口氣,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長這麼大了啊!”
徐瑩聽到她爹的評語,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在榻旁的小椅子上坐下,她仔細地詢問了她爹的身體狀況,又勸慰他安心養病,不用擔心家中雲雲。後來見徐鄒氏送了湯藥進來,又服侍著她爹喝了藥,直到他躺下,才出了房門。
一番折騰後,徐鄒氏、徐瑩和徐菀總算是閒了下來,分坐於小桌旁,開始訴說別情。
徐菀如今也已有十三歲,善蠶桑與紡織。從去年開始,她便每日裡在家中養蠶、織布和繡花。徐瑩細細打量她時,便見她的外貌較兒時已算清秀許多:頭髮如今已經變黑,五官也逐漸長開,且肌膚瑩白而嬌嫩,正是豆蔻好年華。只是因她眉淡眼小,再加上額間的紅點已如拇指甲蓋那般大小,終究是缺了幾分姿色。
就在徐瑩打量徐菀時,徐鄒氏也在細細打量這個離家已有五年之久的女兒。自瑩兒十二歲離家,她竟是已有五年不曾見她了!
初一見,依然可尋她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舊時模樣,只是臉上少了幾分稚氣,添了幾分世故;再細細審視時,便會發現她目光堅定,言辭有度,舉止從容,且氣質出眾。徐鄒氏心感欣慰,望著二女,滿心都是喜悅。
“瑩兒,此番回來,便不會再走了吧?”
聽到自家孃的詢問,徐瑩的心仿若被針紮了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她模稜兩可地含糊道:“該是如此吧。”
徐鄒氏聞言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