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部分(第3/4 頁)
端。而潘小園自然知道,明教方臘早有反意,因此碰上官兵,必然會心虛低調,避免衝突。
其實她只不過是提了個建議,那些小嘍囉們倒都挺入戲,你一句都頭我一句提刑,就差把各自封為總兵將軍了。這些人眼下讓孫二孃賞了兩桌子酒菜,正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吃,口裡還稱兄道弟,叫著各自的官銜呢。
武松沉默半晌,又跟她說了第三句話:“這次連累你了,對不住。”
這似乎是他頭一遭跟她為了什麼事兒道歉。潘小園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想著是不是該拿捏一下子,跟他訴訴苦,哭訴一下一路上的艱辛難過,也讓他覺得自己不容易?但看著他那副誠懇的模樣,不知怎的又心軟了,轉念一想,大俠嘛,也許不該斤斤計較。於是大度地揮揮手,表示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孫二孃一手端了碗酒,看著武松就笑:“早就聽說武兄弟你朋友遍地,人見人愛——嘻嘻,這兩位小妹妹,什麼人啊?”
潘小園趕緊往座位後面縮了縮。孫二孃八卦起來也與眾不同,單刀直入,絲毫不給人喘息之機。不知這次自己是女捕頭,還是女俠?
武松也知道孫二孃是打趣,十分配合地回:“一個親妹子,一個表妹子,你看哪個是哪個?”
孫二孃撲哧一聲,揀出潘小園頭上的一片樹葉子,又看看孫雪娥的鼻涕泡兒,嫌棄地一撇嘴,“嘴上功夫還得再練練,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
武松微微笑了,立刻改口:“說錯了。兩個都是我手底下人質,這就要拿去換錢的。”
孫二孃大笑道:“這還差不多!像是條漢子!”
潘小園聽傻了。這算是什麼黑話,江湖切口?
看到武松一本正經地開玩笑,忽然覺得這個人有了一點熟悉的陌生。這麼多天過去,哥哥去世的陰霾終於慢慢從他眉頭上消失了一點點;這種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的生活,似乎才是他應該有的樣子。而過去在陽穀縣,那個嚴謹奉公、不苟言笑、壓抑著的武都頭,恐怕只是他一生中白駒過隙的一個片段。
孫二孃顯然覺得這樣的武松才是常態,繼續逗他:“想不到武兄弟在山東河北鼎鼎大名,居然也知道小店——那怎的以前都不來光顧,偏偏遇到對頭的時候,才想起來求我們呢?”
武松略顯尷尬,還沒想好怎麼答話,孫二孃已經放下酒,拍手笑開了:“哈哈哈,開個玩笑,你瞧你!小店本小利薄,要接待你這種人物,少不得次次都得請客,你呀,以後少來煩我!”
武松也笑了,笑出十分豪爽,站起來,朝孫二孃恭恭敬敬地一揖:“這次多謝大姐拔刀相助。武松對貴店也是聞名久矣,不知張大哥在何處,我也好拜見。”
不經意提到孫二孃老公,意思是玩笑差不多夠了。孫二孃當然會意,喝一大口酒,一拍大腿,“他呀,外面晃,沒個準兒!咱不等他,自己吃!”說著朝外面揚脖一喊:“阿狗,拿饅頭來!”
“來了!”外面一聲長叫,隨即門後面蒸汽騰騰,端進來一個潘小園見過的最大的蒸籠。蓋子一掀,裡面十幾個白白胖胖的帶餡饅頭,散發著新鮮的面香。
孫二孃首先拿起一個,拍開了,咬一大口,含糊著說:“吃啊,快吃啊。小店特色,祖傳配方……”
孫雪娥一直趴在桌上,聞見香氣,咯噔一下子醒了,鼻子皺皺,手摸到一個饅頭,眼睛還沒睜開,就放嘴裡吃了一口,一邊嘟囔:“這是誰做的,鹹死了……”
武松看了一眼潘小園,朝那籠饅頭努努嘴,自己也取了一個,放嘴邊就吃。
潘小園眼睛有點直,眼看武松饅頭就要入口,再也忍不住,一把給奪過來,在其他三人驚訝的目光中,戰戰兢兢地問:“我多句嘴,敢問這饅頭……什麼餡兒的?”
孫二孃大口嚼著一口饅頭,嚥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幽幽地道:“你說呢?”
潘小園覺得自己屁股生了根,坐在椅子上,左右挪動不得,似乎已經陷入了一個精心佈置的天羅地網。眼睛轉一圈,看看周圍的三個人。孫二孃還陰沉沉地看著她;孫雪娥一副懵圈表情,“誒?”了一聲,又咬了一口饅頭,嫌棄地嚼幾下。武松則是一副面癱臉,嘴角不易察覺的在抽。
潘小園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有孫雪娥墊底,起碼自己不是第一個被坑的。
孫二孃自己先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越笑越停不住,最後發展為哈哈大笑,踢著凳子,捂著肚子,腰都彎了。
“哎喲喲,哈哈哈哈,武兄弟,小店的江湖傳說,也不是讓你到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