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部分(第1/4 頁)
笑問道:“這是幹什麼?”
潘小園展顏一笑,回:“多久沒喝了?”
武松低頭看看手腕上厚厚的繃帶,還散發著藥香。被暗無天日地囚了多久,自己幾乎已經不記得了。
還是很老實地笑一笑:“你不是不讓我喝酒麼?”
嘴上這麼說,身體很誠實,當即滿口生津,不小心就把那酒碗給接過來了。
她淺淺含笑,自己給自己也倒半碗。
“只是要你節制,誰禁你喝了?今日就當是慶功,還有,嗯……”放低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團圓。”
武松忽然眼角發酸,重重跟她碰一碗,一飲而盡。見她居然把那半碗也一口灌進去了,臉頰當即暈起兩圈酡紅,笑靨如花。在東京當了這陣子老闆娘,酒量見長。
捧起臉蛋吻上去,盡情吮吸那醉人醇香。聽她立刻也動情,細微微的喘起來。
一刻歡愉,放開她,還是心中不定,在她唇畔低聲說:“也算不上慶功。山寨的命運都在我手裡,更比不得往常,我……我……”
實在不願意示弱,但在她面前,有什麼好隱瞞的。
“我今日冒了這個險,全憑一時意氣,不知前路如何,或許兇險無定。我倒不怕什麼,但是你,還有兄弟們……”
潘小園靜靜聽他說完,伸手描他鬢角,帶笑糾正一句:“意氣用事的也不止你一人啊。我要是怕冒險,為什麼巴巴的趕過來找你?”
武松怔住,低頭看,熟悉的花容月貌,黑白分明的瞳仁裡,卻帶著罕見的堅定剛強。他看得痴了,移不開眼。
果然是逆境使人成長。回想當初,陽穀縣裡那個束手束腳的小媳婦,所作所為不乏幼稚痴傻,讓人頭疼。街坊鄰里誰都不敢得罪,被流氓調笑一句會臉紅,被人偷了個錢袋都能慌得找不著北,偶爾運氣好,多賺幾文錢,能樂半天。
如今呢,她和亡命之徒為伍,幹著掉腦袋的勾當,用那雙揮不動刀、打不疼人的小手,把他從鎖鏈裡救出來,晶瑩豁亮的眼眸堅定地看他,對他說:“不論多難,不是有我陪著你。就算前頭是要死的局,也不能死得憋屈,枉在這世上走一遭。”
他心下感動,將她輕輕擁在懷裡,宣誓似的說:“你好好兒的陪著我,別害怕。不管多難,只要我武二還有一口氣,我看誰敢動你。”
她嘻嘻笑。明明是沉重的時刻,卻讓她笑出些恣睢肆意的輕快來。笑著笑著,又變成心疼,左右瞧他,“你看你這兩天……累得多憔悴……跟生病了似的……”
密謀、商討、較力、奪權,幾十個時辰之內彷彿度過了一生。沒有太多機會和她哪怕說一句話,問一句她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心頭緊繃的弦,直到此時才徹底放鬆開來,沉澱出一點點只屬於他自己的時光。
幾縷頭髮絲兒擦著他脖頸,輕柔幽香,讓他恍惚忘記身在何處。在這冷酷無序的世間,贈他一方小小的親暱和諧。
卻不知,用命換來的安詳平靜,究竟能維持幾時?
什麼都不願想了。死也好,活也好,責無旁貸也好,揹負罵名也好,此時通通比不過懷中的一捧溫柔。
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感到她踮腳,輕柔的吻落在他的臉頰鼻尖,然後是唇角,小喜鵲似的,一下下的輕輕啄。似乎是心疼,又似乎是安撫,又似乎是在說,別擔心,有我呢。
剛毅的面孔被撩起微微的血色,不由自主用力,將她推到牆邊,按著肩膀。連帶幾根不聽話的秀髮,一併按住。她輕輕“啊”一聲,腦袋一扭,直接噙住了。
再放開時,聽到她大口喘息。埋首在他懷裡,忽然問:“回來一趟真不容易……前幾天基本上沒睡,累了……今晚、今晚……有沒有我住的地方?”
這話什麼意思。武松立刻不滿。
“沒有。”抱得猛然一緊,“你跟我住。”
她可不承認等的就是這句話。還要臉面呢。
嗔一聲:“可還沒辦酒呢,上趕著讓人說閒話去?”
武松嗤笑。現在倒怕人說閒話了。五步之外那張小床榻上,盛夏一夜,蟬鳴月光,她那嬌媚樣兒可還沒忘呢。
不過那次確實是悄悄的,她來去如風,走的時候也沒聲張。不像現在,千百雙眼睛都往他這兒看,等著接受他的一切指示。那小榻也因他被捉拿囚禁,屋子被草草搜查翻騰了一遍,眼下堆滿了雜物,看不出本來的形狀了。
再將她推得靠裡,攬住腰,咬著她耳朵,霸道宣佈:“現在沒機會,以後給你補上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