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絮子(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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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挽夏扶著風荷起身，淨了面，坐到屏風後的羅漢床上。

&esp;&esp;風荷一宿未曾安眠，這會才覺出些睏意，手指觸到引枕刺繡的緞面，腦海中忽地閃過昨夜這羅漢床上發生的許多事來，指間彷彿仍染著黏膩的石楠花氣味。

&esp;&esp;她緊張地攥起手指，喚道：“挽夏，你過來。”

&esp;&esp;挽夏正在箱籠裡翻著換季的衣裳，聽見女郎喚她，便將披帛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從裡間走出。

&esp;&esp;“昨夜我不小心弄翻了一盞茶，也不知這墊子上是不是染了茶漬，你過來仔細瞧瞧，若弄髒了今日好拿去洗洗。”

&esp;&esp;挽夏依言翻看了一圈，墊子都乾乾淨淨的，“沒弄髒，只是這引枕都有些舊了，我待會去告訴阿嬤，給女郎換個新的。”

&esp;&esp;“春天了，我要一個繡桃花的。”

&esp;&esp;風荷抱著引枕，臉上露出個輕輕淺淺的笑，像極了春日枝梢綴玉的薄粉桃花。

&esp;&esp;“這是自然，阿嬤最疼女郎了。女郎的衣裳也該換換了，今日太陽大得很，再穿得那麼厚該出汗了。”

&esp;&esp;挽夏回了裡間，俄頃，又聽見她在那邊高聲喊到：“挽月！開春給女郎新裁的那套藕荷色襦裙你放去哪裡了？你快來找找，別說不是你放的，我牢牢記著呢……挽月你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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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關遙是在午後回來的。

&esp;&esp;風荷幾人才用了飯，聽見院裡大黃狗汪汪叫得歡快，風荷欣喜地提著裙襬小跑了幾步。

&esp;&esp;“女郎，小心摔著！”陳阿嬤正倒著茶，慌里慌張地喊。

&esp;&esp;“師父回來了，可用了飯，累不累？”

&esp;&esp;一位衣著極素雅，又不戴釵飾的女子走了來，托住風荷的手臂，淡聲道：“別跑。”

&esp;&esp;“我不跑了。”風荷牽住她的手，親暱地晃了晃。

&esp;&esp;關遙回房裡換了件問診時常穿的素色衣衫，又出門去了醫館，風荷也跟了去。

&esp;&esp;春日乍暖還寒，這時節極易患風邪感冒，醫館來尋醫問藥的人便多了許多，關祺淙那邊正忙著，連招呼都未來得及打。

&esp;&esp;祺蘭午睡還未醒，否則見到姑姑和三姐姐來了，定是第一個跑出來迎的。

&esp;&esp;關遙照例進了醫堂，坐下為人看診，來的是個抱著三歲小兒的婦人，關遙給那孩子把了脈，又觀其舌，舌尖紅而苔薄白，脈浮數，是為溫病初起之兆。

&esp;&esp;關遙提筆蘸墨，去寫藥方。

&esp;&esp;風荷也給孩子摸了脈，慢慢道：“連翹一兩，銀花一兩，苦桔梗六錢，薄荷六錢，竹葉四錢，生甘草五錢，芥穗四錢，牛蒡子六錢。”

&esp;&esp;又想了一想，“小兒肺腑嬌嫩，更易積食積痰，積熱蘊肺，需再加些清熱理肺之品。”

&esp;&esp;關遙也已落筆，藥方與風荷所言分毫不差。

&esp;&esp;風荷轉頭悉心囑咐那婦人：“以鮮葦根湯煎，三時一服，日二服，夜一服，可記清楚了？”

&esp;&esp;“記得，記得，多謝關大夫。”那婦人接過藥方連聲稱謝，抱著孩子便離開了。

&esp;&esp;“師父，她說的關大夫是你，還是我呀？”風荷用手撐著下巴，與關遙玩笑道。

&esp;&esp;“女郎女郎！”

&esp;&esp;挽夏從外面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來，一見關遙神色淡淡，立刻捂上嘴，聲音小了下來，悄悄挪到風荷身邊，貼著她耳語道：“方才在外面看見個生得好漂亮的人！”

&esp;&esp;又頗為可惜地嘖嘖兩聲，“要是能照著那人的模樣刻一個木偶娃娃就好了，以我的手藝，做出來一定極好看。”

&esp;&esp;挽夏有個特殊的喜好，便是雕刻木偶娃娃。

&esp;&esp;陳阿嬤常說，小妮子整日不學女工刺繡，只守著些蠢笨木頭，以後嫁了人，生了兒子，一家子整整齊齊都是頑愚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