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身體不好才是最大的中年危機(第3/5 頁)
逛回到小區附近的室內菜市場,入口處果然有個煎餅果子攤。五十歲模樣的攤主大姐攤餅手勢極為嫻熟,令人目不暇接。只見她端起盛麵糊的盆,往推車上的鐵鏊子上一倒,右手的竹刮子輕巧一旋,薄薄的麵糊迅速變色成餅。單手抓起雞蛋,在推車沿一磕,五指一錯,蛋清蛋黃落在餅皮上,竹刮子又輕巧一旋,把它們均勻塗開,很快被烘熟。又拿鐵鏟子一翻,煎熟另一面,刷上醬,灑上香蔥香菜,加塊薄脆或是切成薄片的香腸,用餅將它們裹起來,用鐵鏟三下五除二戳成幾段,疊起來,做完這一套不過一分來鍾。加薄脆和香腸八塊錢,只加薄脆六塊錢。沈琳花了六塊錢,用塑膠袋熱熱地捏在手裡,吃了一口,香酥軟嫩,也算可口。
沈琳吃著,在菜市場裡逛著,心中模糊地想,難道自己也去買個煎餅小車,學賣煎餅嗎?這生意要長期在戶外站著,也未見得自己能行。此時正值下班時間,來買菜的人不少。有個賣冷盤的小車生意很好,沈琳買了點涼拌腐竹芹菜和醃蘿蔔。轉了轉,看到另一邊有個小視窗賣久久鴨的,又買了點鴨頭和鎖骨。因孩子不能吃辣,老那也不愛吃辣的,故她做的滷貨幾乎從來不放辣,這回買點給自己解解饞。
提著菜往家走時,沈琳驀然站定,一個念頭如一道閃電一般擊中她:為什麼不租個小推車賣滷貨呢?自己做小生意,時間可以自由支配。她熱血沸騰,轉身又回到市場仔細轉了一圈。是的,整個市場有賣冷盤,有久久鴨,也有賣炸丸子、炸小魚兒之類熟食的小攤,但就是沒有專門的滷肉攤。
沈琳打聽到菜市場管理辦公室的地址,上門問了問,果然可以進場賣熟食。沒有現成的攤位了,自己得買個小車,要去辦個食品衛生許可證,這辦起來很簡單。工商執照不用,因為菜市場本身有銷售熟食的經營專案。進場費一個月一千五,按月交。沈琳回家上網查了查,一些二手交易網就有賣熟食的小貨櫃車賣,一千塊錢以內就可以買到。
也就是說,花三千塊錢左右,沈琳就可以嘗試全新的掙錢門道。她對自己的滷貨非常有信心,這麼多年來,吃過的沒有不誇的。這些年她從未想過,這原來也可以是一門技藝。人生多麼奇妙,她做得一手好菜,原出於興趣,也是出於對家人的愛。做一桌好吃的菜,看到親人喝酒吃菜,暢快地聊天,是她最大的幸福,沒想到也提供了人生下半場的一種可能。
沈琳回家和老那及婆婆商量,婆婆支援,老那反對。支援的理由是總要試一試,不能在家坐以待幣。待不來幣的,只能待來斃。而且採買原材料、製作的過程中,婆婆都可以打下手。婆媳合作,天衣無縫,這些年她們就是這樣打配合的。反對的理由是不至於走投無路到這種地步。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老那反覆說,他沒有別的理由,只是又一次被震驚,心又沉到谷底。從失業開始,人生一路下滑,但滑到這個程度,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受過大學教育的老婆,曾經的人力總監,cbd寫字樓裡穿職業套裝高跟鞋噴香水的白領,曾經戴著大鑽戒披著軟滑絲綢睡衣歪在皮沙發上喝現磨咖啡聽爵士樂的全職主婦,竟然要淪落到要推個小車賣熟食,這太淒涼了。她做的滷貨好吃,那是生活的一種情趣。特地做了一車滷貨去賣,以此養家餬口,那就是對他這個丈夫徹底的否定了。
老那痛切地感受到,就是因為他不再能夠提供安全感給到全家老少,她們才如坐針氈惶惶不可終日。他更痛苦地承認,自己的意見完全沒有作用。失業到現在,沈琳好歹不掙不賠,而他連註冊公司租辦公室帶墊款在內,已經賠進去二十多萬了。陸總的活兒做完一週了,那家國企的流程遲遲走不下來,而姓陸的裝聾作啞,竟是要等到拿到全部的錢,才要給他結清二期款及尾款的三十萬了,之前拍著胸脯說的“不會讓你墊款”的話就跟放屁一樣。老那對一直白忙活的李曉悅過意不去,打了五千塊錢給她,她又給退了回來,說回了款再說。老那心裡感激,越發對陸總有意見。有天他催陸總結賬,說你不是說二期款半個月之內就會給我嗎?這都二十多天了。陸總有氣無力地跟他說自己在醫院看病,心臟不好,跟著拍了一張在醫院候診的照片。看著陸總的黑眼圈紫嘴唇,老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陸總這兩年公司經營一直不好,老婆全職在家帶六歲的兒子,大家處境差不多。
沈琳問老那,只不過是面上要尊重一下。他不至於不至於的,在她看來,很至於。說幹就幹,先申請食品衛生許可證,然後買小貨櫃車,交市場的攤位費。十五天之後,食品衛生許可證下來了。沈志國兩兄弟非常讚許表妹的勤奮務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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