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指鹿為馬(第3/3 頁)
意提醒他醜陋的、竭力想遺忘的過去,邱榮知臉色如籠罩著一片烏雲,黯然無光。
胡富全略略一想,定了謎底——梅花。
邱榮知看了一眼,便接過夥計遞過來的筆墨紙硯,在賭桌上作起畫來。
日光從牆壁寸寸上斜,街上熱鬧的吆喝聲越來越遙遠,張喆文終於姍姍來遲。
想必路上已有人同他說了事情經過,是以他記得連官服都忘了換,風塵僕僕趕來,袍角都不復往日平整乾淨。
“公主。”他第一次向姜回恭恭敬敬、發自肺腑的行禮屈膝。
“求公主放下官一碼。”
北朝律法,官員不論大小,一律禁止行商。雖說也有不少官員私下裡暗地開設店鋪,但是,被人拿到證據,卻又是不同。
更何況,他開設的是賭坊。北朝雖無明令禁賭,但官員開設賭坊,便是公然帶頭,亂了國家法紀,按律,當黥刑並處以流放。
靜,長樂坊內靜得出奇,張喆文張著乾澀的唇,像身處荒蕪之地,瀕死缺水的行人,恐懼從心底漫延到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什麼宮裡的貴人,權勢傾天的裴大人,統統都顧不上。
“求公主殿下放下官一條活路。”
姜回卻不看他,眸光落在邱榮知作畫的筆上,眼看墨即將滴在畫軸,頓時冷了眼:“別停。”
張喆文惴惴抬頭,順著姜回的眸光看向邱榮知,頓時明白,低聲命令:“繼續畫。”
邱榮知對上張喆文兇急的眼神,趕忙重新蘸墨,腦子懵成一團,三兩下草草結束。
姜回接了綏喜遞過來的榛子放入口中,腹部的疼痛稍緩,邱榮知惶惶看了一眼跪在那的張喆文,小聲提醒道:“畫,畫完了,可以猜了。”
夥計端著一盞蓮花油燈走進來,裡間的灰暗瞬間被驅除,燭光爍火鎏金,一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姜回懶洋洋託著腮,雙瞳翦水,似午後鞦韆上慵懶打盹的貓兒,可眼神卻是冷淡、平靜、像漆黑不見底的洞窟,含著將人帶幾吞噬的決絕。
她臉色微曬,隨口道:“柿子。”
從始至終,姜回都不曾往畫作上看去一眼。
邱榮知怔愣,畫分神似形似,既是賭坊,便像蒙上一層金銀的面紗,是以斷不可能棄神而求形。
但先不說柿子與梅花截然不似,只單單說,柿子也不是花啊。
這簡直是答非所問,驢頭不對馬嘴。
邱榮知臉色變換,想怒而反駁,又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至於胡富全,他已經叛了舊主,便只能全心全意依靠新的主子,更是不敢張口。
姜回微微側眸,看向張喆文,一字一頓道:“張大人說,我猜的可對?”
“公主說的,自然無有不對。”張喆文道。
“既然如此,辛苦張大人將賭桌上的金銀珠寶抵成現銀。”
“公主,凡是賭,自然得有彩頭。”綏喜道:“奴婢聽說,這彩頭一般都是稀罕物,要麼,就是成倍的金銀壓上去。”
“是麼?”姜回道。
“是呢,公主,我看還是後者更為送到人心坎裡去,不過奴婢地位低賤,不知,張大人可也是這樣想?”
“下官,自然也是。”張喆文道。
“那揀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現在吧?”綏喜笑容滿面道。
張喆文微愣,還是方才跑過去喚人的夥計拽了拽他才回神,連忙應了著人去辦。
不過須臾,幾張銀票整齊的被遞到姜回眼前。
張喆文弓著腰道:“公主,這裡是銀票六千三百兩,其中一千七百兩是公主先前贏得,剩餘的則是長樂坊輸給您的彩頭。”他著重咬了最後兩個字。
似乎怕姜回覺得他不夠“誠心”,又補道:“下官又添了些湊了個整,望公主笑納。”
“張大人是玩笑嗎?我何時說過要張大人填補銀兩?”姜回冷冷回眸。
“是是是,下官口誤。”張喆文冷汗頻頻:“這些都是公主自己賭贏,同下官沒有一點關係。”
姜回點頭,又道:“張大人以後切記,為官需謹慎。”
她微微側眸,輕聲細語:
“小心,禍從口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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