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記得紅裙衫（1）(第1/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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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春寒料峭，枝椏上幾朵花骨還遺留著昨夜霜濃時的露珠，剔透瑩華遙遙欲墜。

&esp;&esp;翠湖碧透，好似一塊上好的綠翡翠，卻冷得似乎一碰觸就要凝結成冰一般。

&esp;&esp;正是清早好光景，翠湖邊上停泊著的畫舫已經離開了碼頭，悠閒朝著湖心駛去。這畫舫不似一般，漆金貼彩鑲金嵌玉華貴不可言，一看便不是一般人家可以乘坐的。

&esp;&esp;這是自然，建康城裡人人都皆知，每年開春正月初十，都會舉行隆重的詩文大會。每年的詩文大會並非是人人都可參加的。除了庶族之外，甚至是地位低計程車族也不可參與。每次的詩文大會都會提前半月發出請帖。所以到場的非富即貴，這樣豪華的排場，也是應當的。

&esp;&esp;今年的詩文大會別出心裁，選在風景勝地翠湖上。從這裡，可以看見四周碧水細流，亭臺樓閣。甚至還可以隱隱看見皇宮高聳的飛簷。

&esp;&esp;已到了良時，畫舫上人聲鼎沸。眾人四周環顧，卻見不少人中龍鳳。

&esp;&esp;臨窗雅座上坐著兩位俊朗男子，都不過弱冠年紀，卻是一身華貴讓人不可忽視。有些心思的人都可窺出其身份二三來。其中一位身穿寶石藍袍的男子大約十七八，濃密的眉直直飛入雲鬢，一雙眸子炯炯有神英氣超然。身邊另一為男子年紀相仿，一身玄青色長衫更顯他身形頎長。他的眉目雖沒有身邊男子的英氣凌然，卻有一番深沉冷漠神色，讓人難以捉摸。

&esp;&esp;“七弟。”藍衣男子看了看廳中央擺出的一些畫作，笑著問道玄衣男子，“你瞧瞧，這些文人畫士中，可有你欣賞的？”

&esp;&esp;玄衣男子仔細看了半晌，搖搖頭：“雖說都承襲了各派畫作之風，但……不得其精髓。”

&esp;&esp;藍衣男子笑道：“那倒是。有誰能和咱們七弟相比？”

&esp;&esp;他卻難得笑了：“六哥，你這是哪的話。六哥在我怎麼好自誇？”

&esp;&esp;兩人正互相打趣著。忽聽中央的髯須老者揚聲說道：“各位各位！請各位安靜一下！現在，本場的壓軸大作就要亮相了！”說罷，左手一揮，兩個眉目清秀的青衣託著卷軸入場，小心安放在案几上，那捲軸以金線裝裱，格外的尊貴，小童淨手焚香後才徐徐展開。眾人見這架勢無不伸長脖子翹首張望，倒要瞧瞧今年的壓軸大作是什麼樣的。

&esp;&esp;卷軸完全展開，忽然間是金光滿堂。眾人無不深吸口氣，目不轉睛看著那畫作，一時之間沒人說話。軸上繪的是觀世音菩薩，眉目清秀仁慈，線條豐滿流暢，舉止優雅飄逸，真是難得佳作，尤其是那尊貴之氣，讓人不可褻瀆。如今武帝崇尚佛法，這幅化作不管是政治還是藝術上都是難得的佳作。

&esp;&esp;“好！”有人讚歎道，人們跟著雷鳴般的掌聲。“真是佳作，今年桂冠非張大師莫屬了。”

&esp;&esp;“是，是。這樣傳神的觀世音畫像實屬難得。”有人跟著說道。

&esp;&esp;“七弟，你說這張大師是什麼來歷？”藍衣男子奇怪的問道。“怎麼我沒聽說過？”

&esp;&esp;玄衣男子微微一笑，聲音略微有些暗啞：“這個張大師，來歷可不小，名叫張歧山。可是六叔的畫師。”

&esp;&esp;藍衣男子點頭一笑：“怪不得。瞧瞧這些人一個個趨之若鶩的。我倒沒瞧見這個有什麼好的。”玄衣男子似乎也是這麼想的，想說什麼卻終是笑著搖著頭嚥下去了。

&esp;&esp;“這種東西也能算今年桂冠？真的丟臉丟到家了。”一腔清泠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那些讚美之聲。眾人一聽，不禁循聲望去，卻瞧見不起眼的角落裡坐著的一個紅衫少年站起了身，頗有些嘲諷的看著他們。這個紅衫少年不過十三四歲光景，他身形比較瘦小，卻把腰板挺得直直的。那張臉潔白無瑕，眉目如畫俊秀清麗，雙眸清亮得好像是碧水細流。他的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微微揚起，幾分少年得志又有幾分年少自持。他就這麼站在那裡，淡淡掃視著眾人，竟有幾分秀雅幾分驚豔。

&esp;&esp;眾人看得痴了，不由心念道這是哪家的兒郎，生的這樣的俊俏？

&esp;&esp;那髯須老者首先回過神來，頗為惱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