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草寇悲歌(第2/2 頁)
放在以往漢軍中,光憑這句大事不好此人就該斬首。
可在亂哄哄毫無規章的農民軍中,也就講究不了這麼多了。
命令部曲繼續圍困周家堡壘,張平上馬就朝城頭奔去,只感到哪哪都不順心。
大哥還是心太軟,就不該在這群烏合之眾哀求下起事。爛泥就是爛泥,縱是裱糊匠手藝再好也扶不上牆。
……
“大哥。”
登上城頭門樓,張平先向兄長行禮,旋即朝外一望,頓時心中一驚。
只見城下各色旗幟飄揚,密密
麻麻的官軍排列成陣,齊整而威嚴。
這支官軍人數不少,並不亞於己方,其軍容面貌極好,與劉虞統率的幽州軍有本質區別,就像是綿羊與餓狼。
這形容聽起誇張,可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幽州軍訓練沒有落下,武具談不上優良但也遠超農民軍,但即便如此,面對幽州軍張平依舊不會感到畏懼。
劉虞太仁善了,下邊軍士將這份仁德學得有模有樣。幽州軍與叛軍交過手,但往往都是以強敗弱,原因令人啼笑皆非。
兩軍交戰,劉虞計程車兵居然不忍心下死手。如果逆賊躲在百姓的房屋中,這些仁愛士兵憐惜百姓,甚至不願放火。如此軍隊豈能叫人畏懼?
可城下這支軍隊則截然不同,那些軍士沒有叫囂,眸中卻分明閃爍著凜冽的殺意,光從氣勢上就說明了很多東西。
這種氣息,張平只在公孫中郎將的部曲前感受過。這是一種……獨屬於邊軍的氣質?內斂之中,隱藏著嗜血、狂野?
“看見那旗號了麼?”
手指官軍中軍處,那面繡有‘王’字的大纛帥旗,張然神情並不好看。
“我可不記得咱幽州有姓王的上將,這支官軍該是來自外州。”
張然死死盯著那面大纛旗,冷聲開口道:“老天何其不公?昏君不斷徵稅,短短半年就連徵三次,可憐我幽州百姓,家中最後一口吃食也被徵了去,道路上到處都是餓死的屍骸,我兩兄弟順應民心而起有什麼錯?為何剛剛起事……”
“就遇到如此強軍?”
張平聞言沉默,不知該如何作答。
沒聽到迴音,張然也不追問,他調整了
下情緒,聲音也恢復尋常。
“阿平,周家攻破沒?”
“沒,府中塢堡太過堅固。”
咬了咬牙,張平決然道:“不過今天我會攻下的,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幽州同幷州涼州一般,同樣是邊陲,同樣有異族犯境。其實嚴格說來,幽州異族最為強大,也最為猖獗。
儘管有上將公孫瓚在與之抗衡,但白馬將軍終究無法顧及所有地區。
也正因如此,為防止被胡賊擄掠,幽州不似外地,豪族往往不在城外設莊園。而城內地塊有限,那微型的塢堡雖然很堅固,但比起城外一大個堡壘來說,還是要容易攻克許多。
不計傷亡拿人命去填,拿下週家也就不成問題。
“既然還沒攻破,就不必再打了。”
微微搖頭,張然望著城下在修建攻城器械的官軍,眼神有些飄忽。
高柳是郡城,城牆高大厚實,可這能如何?自己麾下都是餓到活不下去才反叛的農人,部分連提刀揮砍都難。
這樣的部隊甚至都不能叫做部隊,即便有守城之利,他也覺得必敗無疑。
也就守城了,倘若是野戰,只怕一個照面,只怕官軍一個衝鋒,他這群部下就會作鳥獸散,眨眼便潰不成軍。
“所有人拿來守城都難守住,又豈能將人命消耗在一座塢堡上。”
“可是兄長,我們要沒吃的了。”
“幾天都守不住,縱有粟米滿倉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便宜官軍,輕鬆拿下我們還白得那麼多軍糧。”
自嘲一笑,張然嘆息道:“守上幾天也不需要再擔心糧草不足,因為我們已經死得七七八八,沒活人再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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