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蒲草韌(第2/3 頁)
怔愣剎那,對夜朗笑。
“我原以為你是什麼都不懂,未曾想懂得這樣多。”
望枯面無表情:“讓我說對了?”
休忘塵既要逗弄,就逗弄到底。
他煞有其事:“嗯,對了。”
但也僅為前半句對了。
望枯:“那您請回罷,我幫不了你。”
休忘塵故作嘆惋:“可惜,看來我是礙你的眼了。”
望枯毫不猶豫:“是的。”
休忘塵直起身來:“好,那兩日後,比試臺前見。”
他愛插科打諢,但做事不曾拖泥帶水。
說要走,就絕不流連。
無人打攪後,她往遙指峰崖邊走去,再盤腿而坐,用那碎銀當筆,圈出十二峰最矮之地——
鈞鐸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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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宗主選人,柳柯子能用傀儡出席,其餘死氣沉沉、寡言少語的,也未嘗不能是。
若問及望枯為何知曉鈞鐸峰是製法器聞名,那仍與烏鴉妖忌孱脫不了干係。她尚在巫山時,總聽忌孱三天兩頭說自己從何處偷來什麼寶貝,不時就被此峰修士發現了,幾近被唾沫星子洗了把臉。
忌孱由此記恨上了,不分晝夜地掛在嘴邊。
而今她要鑄劍,竟真能派上用處。
她攏好沉甸甸的銀兩和方匣子,再次側耳聽風。
需待一場西南風。
可望枯昂首去遠霄,大片黑雲氣勢洶洶——
“刷啦——”
七月末,送濛濛秋雨,萬物豐收時。
但纏綿來去,又從幾滴落得碎銀點大的雨水,變作遐長廣袤。
——竟被休忘塵一語中的。
但望枯身掛八袋錢,還抱風浮濯的衣裳,實在摧眉折腰。
若非忽起十一月嶺上狂風,斷不可再助她扶搖直上。
但只剩兩日。
她用風浮濯的衣裳包裹命根子,後退幾步起跑。
——迎風雨,墜雲間。
她傾倒十二峰下,擁入萬劫不復。
……
鈞鐸峰素與雨季不共戴天。
只因水克火,遍地築器的火爐同樣看天吃飯。但凡下一日雨,便要將盤旋天邊的滾滾黑煙掐滅一日。
只是無奈,如今入秋前夕,又不可呼風喚雨,任己所欲。
蒲許荏便在廊下支起一張竹子躺椅,如此偷得浮生,聽它一整日雨打芭蕉。
隔牆卻有議論紛紛聲,壓過天公嘈雜雨聲——
“你可知,上劫峰釀晚仙尊昨日在歲榮殿放話,要打那簷青仙尊親自帶回的小妖怪!嚇得這小妖怪當夜跳峰了!”
“當真?莫不是路清絕輸了,釀晚仙尊要血債血償?但那時她打勝仗時,好似挺能唬人的,還孤身去了銀燭山,又坑蒙拐騙到了倦空君的死生咒,怎麼忽而就退縮了?”
“假不了!昨夜守夜師兄親眼看到的!就是可惜,往後沒樂子看了!”
這一唱一和的,蒲許荏只覺聒噪,不由磨起齧齒與嘴皮子,卻想舌戰三百回合。
二人非但沒完沒了,又像撞見何人,話中有喜亦有驚。其中一人像是色心大起,隔牆也覺不懷好意。
“小師妹,你哪個宗門的,為何衣裳溼成這樣,若是吃了虧可要與我等好生說說,師兄幫你討個公道回來!”
“慢著,她好似是……好似是……那個跳崖的小妖怪!”
蒲許荏並未睜眼,倒是睡得更坦蕩了。
大路各朝天,庸人莫靠邊。
……
山峰在上,池淵在下,十二峰也不過如此。但望枯不勝一握,又為掏空內裡的枯藤,便成過江浮木,坐上波瀾驟起的水面,蕩去鈞鐸峰腳下。
只是她此行損身費力,便縮在谷中飽餐一頓,才沿山路而行。
緊趕慢趕,踩在日落時分入此宗門。
望枯本想尋兩個師兄問路,二人分明交談甚歡,卻道了聲“跳崖的小妖怪”後,轉身跑得無影無蹤。
望枯:“……”
幸而,鄰院大門半敞,有幾方農田沒有緣由地四散在院中角落,田上無物,大多蔫成壞荷,垂頭喪氣;或又生了雜草,好好的土皸裂成紋。
倘若,廊下無人仰躺,望枯會以為此地已然荒廢幾百年了。
望枯明白窺人就寢當屬無禮,但他像是宿夜不眠,所以昏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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