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子嫌母醜(第1/2 頁)
唐牧的話音未落,屋裡就是一片死寂,每個成人都在腦中盤算著接下來怎麼辦。
安春風上前一步就去抓唐牧的手臂:“牧哥兒,別賭氣,你不能留在唐家,先跟娘……”
常言道,母子不記隔夜仇。
她此時也不想跟一個孩子計較眼神,先離開這裡保平安才是重要的。
“你不是我娘,我說了不跟你走!”
不等安春風拉住自己,唐牧突然激動起來,一下將她推開,渾身顫抖,眼淚長流,沙啞著嗓子幹喊:“我跟著祖母有好吃的好穿的,爹爹以後有高官厚祿,我就是官家子弟,還能唸書。
你能給我什麼?你沒有銀錢沒有房子,什麼都沒有,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我不想跟你去當討飯的叫花子,我不願意!不願意!”
幾句話幾乎喊得聲嘶力竭,話語裡滿是委屈和惱怒。
這一次安春風徹底呆住,一股酸楚難受從心底漫延。
世人都說,情願跟著乞丐娘,不願跟著做官爹。
她以為無論什麼時候,孩子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跟親孃在一起,可沒想到會被人拒絕得這樣乾脆。
原來……親生父母可以為錢賣掉孩子,而懦弱無能,什麼都沒有的母親,同樣會被親生孩子厭棄。
自己還真是天煞孤星六緣輕淺啊!
前世五歲就被親生父母租給人當賣花女童,然後又賣去雜技團再不相認,現在又被這名義上的便宜兒子嫌棄。
安春風心中悽苦,目光落在有些驚訝的秦氏和唐玉書身上,再看看紅著眼的唐牧,不由冷笑連連:薄情寡恩果然是有基因遺傳的。
算了,自己尚且衣食不周,自身難保,孩子在這裡有親奶護著,或許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樣不幸。
原身要勒死兒子,小孩子不懂其中恩怨,心裡記恨也是有的,強行帶走反而落下心結。
況且自己已經換了內瓤子,帶一個孩子在身邊總不方便,現在主動不跟自己走,反而是好事!
秦氏一直恨不得對安春風咬上幾口。
此時再見唐牧衝出來說不願意走,頓時心中歡喜,抱住孫子大哭道:“牧哥兒是我們唐家的親孫兒,是我白天黑夜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你這個毒婦連一口奶都沒有餵過,他除了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跟你沒關係!你走,以後別來煩我們牧哥兒。”
聽到秦氏要留下自己,唐牧趁機也抱住秦氏嚎啕大哭:“祖母,別趕孫兒走,孫兒不走!”
見孫子突然這樣懂事,秦氏越發捨不得,對黑著臉還想說什麼的唐玉書和劉氏哭喊道:“你們要想拆散我們祖孫倆,我就,我就不活了!”
這邊祖孫倆抱頭痛哭,另一邊兩人頓時啞然無聲,只留安春風黯然神傷。
這一變故,顯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
唐家院門外,隨著時間推移,那些看熱鬧的婆子婢女沒見少,反而又多了幾個。
她們興奮的奔到院門邊,貼在門扇上往裡偷聽。
唐家側門小,擠不下她們這七八個人,除了最開始就靠得近的婆子,其他人只能站在一旁。
“戚媽媽,可聽到什麼了?”
“快說呀!我家小姐還等著我帶訊息回去呢!一會等急了,又被該罰站!”有個小婢女心急催促道。
“這婢女定要吃些苦頭了,不打死也要罰賣去窯子。
“老婆子我在西城待了這些年,左鄰右舍都是高官大員,還沒有聽說過哪家的丫鬟這樣大膽沒規矩,敢壞主家名聲。”
一個乾癟婆子信誓旦旦。
京城面積大人口多,按著居住環境分著四部,“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西城靠著皇宮住著都是高官顯貴,只是這婦人把安順坊也用高官大員來形容有些誇張。
順安坊是西城不假,可是最邊緣,跟“北賤”只隔著一條巷子,住的也多是五品以下的小官。
只是小官也是官,還住在官員集聚區,家裡養著的婢女下人,多少也會把規矩掛在嘴邊。
小婢女才不管什麼西城東城,只跳著腳從門縫張望,口中還念念叨叨:“你們說,唐家那婢女會打幾板?
要是打死了又算什麼,衙門會不會接手這案子?我跟小姐還賭著一碗酸梅湯!”
誰都在關心那個女人會不會被打死,或者會不會想不通尋死?
聽說那婢女的主家只是借住唐宅,不知道怎麼跑去街上哭鬧,說自己夫君要娶妻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