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昭武伯入宮,鎮撫使護駕(第1/3 頁)
京城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傳來的犬吠聲飄蕩在夜空,今夜極冷,連打更人都在偷懶睡覺,偌大一座京師,竟似空城一般。
皇宮守衛森嚴,卻難不倒曹欽,從宮門通往乾清宮的路,他走了無數次,可這回竟顯得如此漫長。
義父的囑託猶在耳邊——此事兇險,拖延一刻,便多一分風險!
如此想著,腳下步伐也愈發快了。
穿過保和殿,乾清門便在眼前,男人心跳得厲害,一牆之隔,裡面便是這王朝的權力中樞,那方令無數人垂涎的玉璽,此刻正靜靜放在案几之上,開弓沒有回頭箭,此事雖風險極大,但若成了,從此自己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駐足片刻,男人正要推門而入,卻聽身後喊聲乍起:“什麼人?”
聲音威嚴,中氣十足,猶如當頭棒喝,一股冷汗順著曹欽後背流了下來,轉身看去,竟是四衛營禁軍,不禁頭皮一陣發麻,暗道今夜運氣著實差了些。
曹黨勢力龐大,曹欽貴為昭武伯,又掌五軍都督府,人脈極廣,無論碰上的是錦衣衛還是東廠,都能輕易化解,可偏偏遇到了針插不進水潑不入的四衛營。
男人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緩緩轉身,盯著領頭禁軍反問道:“你是何人?”
年輕禁軍看清來人,忙拱手作揖道:“原來是昭武伯,卑職騰驤左衛值守。”
曹欽心中忐忑,臉上卻故作姿態道:“今夜極寒,諸位辛苦了。”
年輕禁軍回道:“職責所在,豈敢稱苦,不知大人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曹欽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打著官腔回道:“奉陛下口諭,取一道奏摺。”
年輕禁軍狐疑道:“只大人一人?”
曹欽冷冷道:“怎麼?你在懷疑本官?”
年輕禁軍再次拱手道:“不敢,只是今日聖上不在宮中,況且外臣深夜入宮於禮不合,卑職斗膽,敢問昭武伯可有聖旨?”
曹欽以怒意掩飾心虛,抬高聲音道:“今日南郊祭祀,陛下輕裝簡行,豈會隨身攜帶聖旨,若無聖意,本官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貿然入宮。”
年輕禁軍猶豫道:“既是深夜,又無聖旨,憑大人一面之詞,恐怕難以令人信服。”
曹欽威脅道:“若耽誤了聖上大事,你承擔得起嗎?”
一陣冷風吹過,年輕禁軍寒意立起,環顧左右,再看看男人冷若冰霜的神色,一直不知該如何是好。南郊祭祀調走宮中大半巡守,今夜他便是四衛營當值的領頭,既無人可奏報,又難以定奪。
曹欽見勢趁熱打鐵道:“此事確實不合禮制,兄弟們職責所在,倒也無錯,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本官當面立下字據作為憑證,待明日陛下回宮,你我殿前對峙。”
年輕禁軍思索片刻,咬牙對身後手下道:“取紙筆來!”
一番討價還價,禁軍終於離去,曹欽不敢再做停留,快步推門進入乾清宮,不多時,一道聖旨悄然完成。
自太祖皇帝登基以來,聖旨的擬定和頒佈便有一套繁瑣的流程,簡單來說,天子定旨意,內閣轉文書,自禮部發出,由太監宣讀,每一個環節都要登記在冊。
偽造的聖旨自然不可能有這般正規流程,可事急從權,有三大營坐鎮,東廠協助,加上這道蓋有玉璽的聖旨,勝算便有了五成。
事急從權,曹吉祥向來行事沉穩,若不是被逼急了眼,斷不會如此冒險。
三更剛過,街上喧鬧聲漸起,有百姓被吵醒,趴著窗縫向外望去,只見街上人頭攢動,步兵行進聲、戰馬嘶鳴聲、馬鞭聲混作一團,片刻之後,便消失在街尾……
長街歸於平靜,黑暗的小巷中,一匹馬踏著碎步慢慢走出,馬背之上,許經年和朱祁鎮一臉疲憊。
“是三千營的將士。陛下,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許經年拉緊馬韁,對身後的朱祁鎮說道。
一股冷風襲來,朱祁鎮裹了裹龍袍,面色陰沉,喃喃問道:“山雨欲來風滿樓,愛卿以為該如何是好?”
許經年調轉馬頭答道:“瞧這意思,三千營是衝著皇城去的,容小臣先回家取弓弩,順便為陛下更衣。”
朱祁鎮低頭看了看,明晃晃的龍袍著實扎眼,倘若此刻皇宮已被控制,自己這般穿著去叫門,簡直就是活靶子。
文禮衚衕不遠,二人策馬走小巷,一刻鐘便到。
許經年不在家時,林夢安睡得極早,她向來覺輕,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被驚醒,聽到敲門聲,立刻從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