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小丫鬟登門,老僕婦刁難(第1/3 頁)
黃華坊位於紫禁城東,離午門只數裡之遙,是京城達官顯貴聚居之處,坊內有一條街巷最為人津津樂道,便是民間戲稱的“石大人衚衕”——忠國公石亨的府邸坐落之處。
國公府寬大宏偉,自大門進入有正堂三間,堂前樹木成蔭,蔚為壯觀;正堂之後是一座高臺,臺下闢有水池一汪,池內枯荷戲魚自不必說;高臺西側又見一扇側門,門後曲徑通幽,穿過重重牆垣來到一處小院,院內正中一座假山,假山之後有一處石峰,該峰與尋常石峰不同,是由無數碎石堆聚而成,寓意“萬年聚”;小院北側又各有中堂、後堂,其間穿插庭院樓閣,富麗堂皇。
府內以青石磚構築,鵝卵石相鋪,點綴之處有漢白玉石、琉璃紅木,既有官式建築的嚴謹穩重,也有民居建築的靈活多變。
如此一座宅邸,無論從佔地面積還是裝潢程度都已逾制,若非天子恩賜,尋常官員是萬萬不敢覬覦的。
石亨一案牽涉頗廣,死後家產全部充公,這宅邸雖沒了主人,但僕人家奴一應俱全,薪俸皆由朝廷供應,倒也未曾荒廢。
闔府除卻幾個雜役、園丁、廚娘,僕婦、丫鬟、護院便佔了多數,而這僕婦之中,有個領頭的使喚婆子,人稱“錢嬤嬤”。
此人混跡國公府大半生,因與石亨是遠房親戚,頗受信任,常在一眾下人中以領頭自居,如今眼看大廈崩塌,門口牌匾由“國公府”換成了“許府”,心中難免升出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悲涼之感。
許經年忙於調查南郊刺殺案,無暇顧及這御賜的宅邸,便命林夢安前去接收,一來歷練小丫鬟的膽識,二來也好避開紛至沓來的拜帖。
二月初十,春風似剪刀,錢嬤嬤正在西院差遣一眾嬤嬤打掃假山,忽見一名小婢女慌慌張張跑來道:“錢嬤嬤,大事不好了,門外來了一隊禁軍,瞧架勢不像善茬!”
錢嬤嬤心中懼怕,臉上卻故作輕鬆道:“這國公府當真是不如從前了,連禁軍都能來耀武揚威。”
京城各處,東廠和錦衣衛權力最大,相比之下,禁軍反倒勢弱了些,石亨得勢時,往來皆為達官顯貴,莫說禁軍,便是錦衣衛也不敢隨意登門。
小婢女急道:“這滿院上下都依仗您老,還是儘快拿個主意!”
對這番無心馬屁拍的錢嬤嬤心裡喜滋滋,腦袋一昏便叫囂道:“走,去看看。天子腳下,總要講個道理,若真是登門挑事的,老身自有一番道理。”
穿過正堂前行數十丈便是大門,錢嬤嬤遠遠瞧見外面披甲戴盔的禁軍,雙腿不由打起顫來。
她本就是這府中的尋常僕婦,既無品級,又無職位,只因平日狐假虎威慣了,其他使喚婆子也都捧著,便生出高人一等的感覺,正是嘴上託大心裡沒底的典範。
樂三元靜靜站在林夢安身後,看了眼空空蕩蕩的大門,有些急躁道:“林姑娘,如今你家老爺才是這宅子的主人,乾脆直接進去,將下人們召集起來訓話。”
林夢安輕笑道:“許是府宅太大,又沒有主事之人,倉促之間無人應答。老爺才在聖前出頭,越是此時越要低調行事,若被人抓住話柄,終歸是不好的。”
樂三元笑道:“還是林姑娘想的周全。”
話音剛落,一個老僕婦帶著四個護院走出門來,見到禁軍忙不迭行禮道:“老身是這府上的嬤嬤,敢問官爺登門有何事?”
樂三元上前一步問道:“府上管家呢?”
錢嬤嬤道:“先前的管家因與忠國公沾了些近親,去年被下獄問斬了,如今府上並無主事,官爺有何交代,與老身說也是一樣的。”
樂三元臉色一凜怒道:“什麼忠國公,分明是亂臣賊子!”
錢嬤嬤忙應道:“是是是。”
樂三元收起怒色道:“你可知道這宅子已被賜給騰驤右衛鎮撫使許雲安大人?”
錢嬤嬤躬身道:“前些日子宮裡來人交代過,這幾日老身帶著下人們日夜操持,已將上上下下打掃乾淨。”
樂三元滿意點頭,回身取出聖旨,卻並不展開,只淺淺說道:“我等奉許大人之命接收這宅院。”
錢嬤嬤忙跪地行禮。
樂三元將聖旨收起,又指著身旁的林夢安說道:“這位是許鎮撫使的貼身丫鬟林夢安,大人公務繁忙,雜事便交由她打理,爾等都是石亨舊人,能留在府上已是皇恩浩蕩,一切要聽從林姑娘差遣,切莫惹是生非。”
錢嬤嬤抬頭看去,這才發現旁邊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忙不迭點頭道:“一切聽大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