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協伴同行(第1/3 頁)
從日落到日升,昏暗的水牢內,慘叫聲綿綿不斷,時而高亢,時而低吟。
潮溼的寒氣縈繞周身,沁人心肺,厚重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石壁上孤零零掛著一盞燭燈,泛著微光,卻是這陰冷的地下,唯一的一抹暖色。
比這抹暖色更熾熱的,是地上流之不盡的血,血溪匯聚成血泉,從一隻染血的錦靴旁流過。
“啪嗒!”
“啪嗒!”
“啪嗒!”
……
成串的血珠從刺目的刀尖墜落而下,炸開在那隻錦靴上,宛若絢爛煙花。
潶衡一襲血衣立在其中,已辨不清原貌,髮絲淌著血,只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隱約可見。
雙瞳瘋顫,森然的殺意,癲狂異常!
牢中懸掛的鐵鏈之下,吊著一物,血淋淋,光禿禿,白森森,讓人一眼便終生不忘。
那是一副孤零零的森森白骨,只綴點點紅-肉,甚是新鮮!
支離破碎的血與肉隨處可見,已辨不清那物是哪處了。
“喀嘎”一聲,水牢的門被開啟,門外的燭光鑽了進來。
潶衡微動,丟下手中的刀,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
一黑影見人出來,立即跪地相迎,“黑佑見過少主!”
潶衡垂眼看去,嘴角微挑,“你可莫要學那黑掣,否則,那便是你的下場。”
明明是溫聲細語,卻讓人不寒而慄!
話落,血衣飄然而過,留下一陣血腥味,令地上之人顫抖不已。
喪葬之上突發變故,讓在場眾人風向大變!
不少人開始懷疑潶嵩真正的死因,竟當眾議論起來,之前還在討伐潶墨白的人,也有不少當場變卦。
此事已超出潶衡的料想之外,好似被人給了一記悶錘,憤怒卻又無法。
於是,操辦葬禮的黑掣首當其衝的,被洩憤於刀下……
——
晨陽出,霧盡散。
嶽鷺城中,已然人聲一片。
‘迎客來’店門大敞,開門迎客,店內櫃檯站著兩人,一黑一白。
“客官慢走,恭候您下次光顧!”店小二滿面笑意,起身送客。
三樂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客棧,迎面碰上坐在馬車上的元澈。
元澈心中掛念元治,天還未亮便跑去集市,花大價錢買了一輛馬車。
他本可策馬而行,此舉又快又省錢,奈何他傷勢未愈,經不起這般折騰。
“王公子!”元澈見到來人,面露喜色,合手作揖。
“元公子,這是要去哪啊?”三樂朝人揮了揮手。
元澈眉宇間浮上一抹憂色,說道:“實不相瞞,我是去洛月城找我的師父。”
三樂聽罷,微微詫異。
竟然這般巧!
她瞥了眼面前的馬車,心中有了打算。
三樂故作驚訝道:“那可太巧了!我也是去洛月城,不如,我們同行,這樣路上也有個伴!”
其實,她只是不想廢腿腳,這送上來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但元澈這人卻沒多少心眼,反而樂於助人,被人這麼一說,想也沒想,當即便應下了。
只是三樂身後的人,臉色似乎不大好……
三人乘坐馬車,一路向城門駛去。
車軲轆壓過街上的石板,發出陣陣響聲。
突然,馬兒發出一聲嘶鳴,車軲轆緩緩滾了一圈,停了下來。
“怎麼是你?”三樂坐在車頭,一手攥著韁繩,皺眉看著前頭。
前面傳來一軟糯的女音,“王公子,順我一路唄,我也要去洛月城!”
其實,方才小簡也在客棧內,本想同幾人打招呼,卻聽見他們今日就要離開嶽鷺城,去的還是同一個地方。
可他們為何一聲不吭便走了,連同她招呼一聲都不肯……
小簡本想就此算了,他們原本也沒多少交情,可是心中的悸動,卻讓她莫名不甘。
車內的元澈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眼中一喜,掀簾而出。
“小簡姑娘!”元澈朝人作揖。
小簡聞聲望去,笑著打了聲招呼。
“早上本想同你告辭,可去你房中時,並未見到你人,一時著急便先去了集市,回來便忘了同你道別,是元某失禮了。”元澈說罷,再次鄭重地行了一禮。
小簡聽此言,心中一暖,方才的失落已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