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卜運算元(第1/1 頁)
動了動,顯見也醒著。
“還在想白天的事?”他攬她進懷裡,輕拍她後背,安撫道,“別擔心,事到臨頭,總有解決的法子,我們走一步看一步。”
路明知這次回來,能感到步擇清有著很明顯的變化,從前他待她一直很有些霸道,想做什麼,無論怎麼鬧,總要鬧到她滿足他為止。
而現在,他不再敢鬧了,只拿她當瓷娃娃一樣捧著。
路明知便抓住他一截指尖,低聲哄道:“你也別擔心,我與冥主交易的還魂時限是一年,還有段時日。”
這段時日裡,但凡她不作大死,過於損耗這具身子,撐到冬月都不成問題。
步擇清應是不想就此事多說,沒有開口。
路明知便換了話題:“這麼多年,你是如何過來的?”
他自幼被當作煞星培養,每逢生辰日,趁他蠱發痛得神志不清,步懷安便命別苑中安插的人殺死他最親近的僕從,造出煞星克親的假象。
一連十幾年,他生長於最離奇扭曲的土壤,開出的花依然乾淨。
步擇清試圖回想,可那些年太過單調乏味,他早已記不清了。
“辛苦了。”路明知便撫過他眉眼,又在他鼻尖輕輕吻了下。
她欲退開之際,步擇清順勢輕齧一口她下巴,輕聲道:“你也是。”
其後幾日,日子相對平靜,但他們都知道,平靜的表象下是山雨欲來,步懷安正在趕往沽寧的路上。
路明知有殺他的使命,步擇清也等著他的血解蠱,與他一戰不可避免。
步懷安為瞞下自己克親的事實,將兄長以及府中二十年來的其他死人煉成活屍,所以步擇清才總覺得太師府死氣沉沉。
屍體們死了太久,便是有邪法相護,亦難再儲存完整,尤其步擇清的大伯,作為兄長,偶爾還需待人接客,屍身潰敗更加厲害。步擇清最近兩次去步府,步懷安都稱他“病著”,想來已不行了。
當日烏星河在眾目睽睽下道出步懷安乃煞星的事實,一旦沒有證據,便是汙衊當朝太師的死罪,他自不會毫無準備。
西京,留守城中的無天早帶著千問樓的人將證據散佈了個遍,掀起血雨腥風。
步懷安卻似已不在意了,金銀細軟盡留府中,只捲起妻子張氏畫像,趁夜趕赴沽寧。
偷來的幾日平靜裡,路明知很喜歡拉著步擇清出去。
二十年來他鮮少出門,她仍記得在西京時,因不習慣旁人目光,他甚至使著性子說過,要剜下他們的眼睛。
復甦顧詩年記憶後,雖不至再萌生這等念頭,可遠離人群多年,再回去,到底還是不習慣的。
在離開前,她想為他搭一架通往塵世的橋。
路明知五指與步擇清的纏扣在一起,眼珠來回亂轉。
“動什麼歪心思呢?”步擇清夾著她五指的手緊了緊,把她注意力勾回,“別變著法讓我跟人說話,我又不是不會溝通,你帶著我純屬沒話硬聊,尬死了。”
其實不想聊還不是最要緊,步擇清知道她心思,每每她這樣,都像在提醒他,她很快就要走了。
他不高興。
“沒想讓你聊。”路明知與他鬧著玩,也夾他的手指,“你回回把天聊死,以為我在旁邊不尷尬嗎?”
“我是在找,看有沒有芍藥花。”她說。
“這才三月,最早的芍藥也得等一個月吧。”步擇清道,“著什麼急,你冬日才去上工,總能看到的。”
路明知聞言,拿出畢生演技輕快地嗯了聲,沒有多說。
就在昨夜,無君來找了她。
更確切地說,是黑無常引著無君魂魄來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