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官堂問診:醫緣與官命的交織(第1/2 頁)
胡秋水請了城裡手藝最精湛的裱匠,將知府大人留下的墨寶悉心裱裝起來。那幅字被穩穩地懸掛在藥堂正廳,墨香與藥香交織,為藥堂添了幾分文雅莊重之氣。來往的藥友們瞧見,免不了要誇讚幾句,胡秋水也覺著面上有光,心底暗暗期許這墨寶能為藥堂帶來更多庇佑。
誰料,晌午剛過,日頭高懸,熾熱的陽光似要將大地烤出油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恰似催徵的戰鼓,驟然打破藥堂的閒適寧靜。兩名衙役身著皂衣,神色冷峻,步伐剛健,大步流星邁進門檻。為首那人身姿筆挺,抱拳道:“胡掌櫃,知縣張大人有請,還勞煩您即刻隨咱們走一趟。” 胡秋水心下 “咯噔” 一響,仿若平靜湖面被巨石砸中,泛起層層驚瀾。雖滿心詫異,可他深知官場傳喚急如星火,片刻耽擱不得,當下趕忙理正衣衫,仔細清點醫具,確認無一遺漏,便隨著衙役疾步朝衙門奔去。
一路無話,唯餘腳步聲交錯。踏入衙門後堂,張德海正陷在雕花太師椅中,往昔那令人敬畏的官威,仿若被一層陰霾重重籠罩。面色暗沉晦澀,透著深入骨髓的疲態,眼神沒了審案時的銳利鋒芒,多了幾分幽深難測的黯淡,恰似燃至盡頭、光芒漸熄的燭火。見胡秋水進來,他才微微牽動嘴角,擠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幅度極小地抬手輕點:“胡掌櫃,來了,快請坐。” 胡秋水先是行了個利落乾脆又滿含恭敬的禮,垂首斂目,這才緩緩落座,心中卻一刻不停地揣測此番傳喚的緣由。
一番寒暄的官場禮節如行雲流水般走過,張德海輕咳兩聲,在寂靜屋內,這咳嗽聲格外突兀。切入正題時,他刻意壓低聲音,沉穩說道:“胡掌櫃,實不相瞞,近些日子本官身體偶感不適,已然請過數位郎中悉心診治,只是至今都未能有個確鑿定論。知你醫術精湛,特請你來把把關。” 言罷,眼中極快地閃過一抹隱秘的期待,稍縱即逝。胡秋水趕忙起身,身姿愈發謙卑,鄭重其事地又施一禮:“大人抬愛,能為大人效犬馬之勞,實乃草民莫大榮幸。還請大人伸出手來,容草民先把把脈。”
張德海緩緩伸出手腕,那手瞧著保養得宜,卻仍藏不住指尖細微的顫抖,仿若秋風裡飄零的殘葉。胡秋水三指輕搭其上,瞬間屏息凝神,周遭空氣仿若瞬間凝結成冰。須臾,他又湊近張德海,先是端詳面色,原本應透著紅潤華光的臉龐,此刻卻似蒙了一層陳舊昏黃的薄紗,透著衰敗之氣;再探舌苔,厚膩微黃,溼熱之象盡顯無疑。緊接著,胡秋水微微欠身,禮數週全地說道:“大人,病症診斷還需更為周全,可否容草民再行觸診一番?” 張德海微微頷首,揮手屏退左右,自行解開上衣。胡秋水伸手觸按腹部,只覺腹皮緊繃,手下有硬結之感,再看那腹部,青筋暴突,猶如蜿蜒盤踞的蚯蚓,此為氣血瘀滯、脈絡受阻的明證;輕叩腹部,還伴有濁音,無疑是積水瀦留之象。一番四診下來,胡秋水眉頭漸鎖,擰成一個深深的 “川” 字,心中已然有了定論,只是這病情棘手得超乎想象。他緩緩開口:“大人,依草民看,您這是‘鼓脹’之症。此症根源在於肝失疏洩,猶如河道堵塞,肝氣難以暢行,氣滯血瘀接踵而至,致使水溼在腹內停滯積聚,由涓涓細流漸成氾濫之勢,腹部故而漸漸脹起。如今已然發展到頗為嚴重的地步,觀您面色膚色蒼黃,亦是脾虛溼蘊、氣血不暢的外在表徵。”
張德海久浸官場,心思敏銳似蒼鷹,一聽 “鼓脹” 二字,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周身生氣仿若瞬間被抽離。他雙目圓睜,眼中滿是震驚與潛藏的恐懼,聲音剋制著微微顫抖,卻仍難掩情緒,沉聲問道:“胡掌櫃,不瞞你說,此前幾位郎中也提及此症,只是本官仍存僥倖,盼你能有不同見解。這鼓脹…… 當真如此嚴重?” 話語間,官威依舊,只是攥緊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洩露了心底的波瀾。即便滿心錯愕焦慮,他仍強撐著官場的沉穩做派,未有失態之舉。
胡秋水輕嘆了口氣,拱手道:“大人,草民行醫多年,向來憑良心行事,絕不敢信口雌黃。大人平日公務繁忙,日夜殫精竭慮,周旋於各方應酬之間,飲酒無節制,長此以往,肝臟怎堪重負,早受損傷。如今這病,非得下一番苦功夫長期精心調理不可。” 說著,他從醫箱裡取出紙筆,邊寫邊解說道:“草民先開個方子,以疏肝理氣、活血化瘀、利水消脹為要。用柴胡、青皮梳理肝氣,柴胡稟春氣而生,恰似春風拂柳,善條達肝氣,青皮破氣之力更為剛猛,二者攜手,堪稱疏浚肝氣的先鋒;當歸、川芎活血化瘀,當歸溫潤養血,如春雨潤物,川芎辛香行散,能讓瘀血速速化開;再佐以茯苓、澤瀉利水祛溼,茯苓淡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