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一章 心生齟齬中(第1/1 頁)
對於人來說,妖魔鬼怪皆是無不令人避之不及的,不知情的時候便罷了,一旦知曉眼前人是精怪,指不定要如何的恐懼,甚至還說不定要怨恨與她誆騙了他,她無法確信陸歸舟會如前世那般的待她,所以不敢如實相告,只能編排謊言。
這滋味,著實是不好受的……
兩廂裡,都是不好受的。
陸歸舟強壓下了心頭的難受之感,故作輕鬆的又言說起了自己兒時的些許趣事,大抵都是兄弟二人與同村小夥伴兒之間的種種,最終又是佯裝著隨意問起:“你呢?兒時一個人,都玩兒些甚?”
橠白聽著陸歸舟在言說著自己兒時的趣事,正饒有興致的聽著,卻在聽得陸歸舟最後一語之時,那雙熠熠生輝的星眸瞬間又是那副閃躲回避的模樣。
短短的時候裡,陸歸舟的心頭是沉了又沉,他不催促,只耐心的等著橠白開言。
“我……我……”橠白有些語塞,兒時如何過的,她先前並未編排過,當下臨時起意,現編著實是費些力氣的。橠白想了片刻,深知兒時的事情於旁人來說應是張口就來,即便是需要回憶也不需要遲疑,她若是語塞了太久,定是會被覺察出不對勁兒來的。可是當場編排,她哪裡編的出來?驀的,她靈光一閃,索性說道:“我都不記得了,我記事晚,就記得六歲上和泥玩兒的事兒了……”
橠白如此回答,無疑是又加重了陸歸舟心中的疑慮,他故作輕鬆的應了一聲,而後笑了笑,順著橠白的話又問道:“那令兄呢?也不陪你玩兒麼?”言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看樣子,你兄妹二人的年歲也差不上幾歲,這做兄長的也不帶著妹妹玩樂嗎?”
橠白搖了搖頭,生怕陸歸舟再問些旁的讓她穿幫的事,連忙道:“有些涼了,我們回去吧!”
陸歸舟一聽,忙脫下了外袍,不顧橠白的拒絕,硬是披在了她的身上。
橠白並非是真的感覺到了涼意,如此言說,只不過是想尋個由頭岔開陸歸舟的言語罷了,陸歸舟此舉,倒讓她心下生出了幾分愧疚之感。
橠白言說了涼,陸歸舟自然是不會再在此處待下去了,便一路步行著,猶如來時那般,折返了回去。
一路上,橠白都提著一顆心,生怕陸歸舟再問她些關於兒時的事,暫且顧不上思慮陸歸舟如何突然問起她這些事來了。
陸歸舟卻是沒有言語,方才橠白的一句涼,讓他的思緒暫且自這些事情上移開了,他想到了初秋之時為橠白做的那四身衣裳,分別是兩身秋裝,兩身冬裝,兩身秋裝已然拿回,已被橠白穿上了身,而冬裝製作繁瑣費時,便暫且未能取得,如今算算時日,也到了約定取衣裳的時日了……
等下將橠白送回縣衙,再去取那兩身衣裳,至於旁的,等下再慢慢言說也不遲,免得自己一次性問的多了,倒顯得失了彼此間的信任。
陸歸舟如是想著,橠白如是擔憂著,二人一路無言,只默默的走著。
回到了縣衙,陸歸乘與橠玦還未趕回,今兒又逢休沐,縣衙裡只有兩個當值衙役,旁人皆是不在,靜悄悄一片。
陸歸舟同橠白照實言說了,而後便獨自前往了裁縫鋪,留橠白在縣衙裡歇息。
橠白只應了一聲,便徑自回房去了。
深秋裡天涼,老鼠也少了許多,霜白也不大愛出去了,此時正窩在橠白房中的那個竹編的貓窩裡四腳朝天的酣睡著。
橠白開門回房的聲響弄醒了霜白,它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見來人是橠白,翻了個身復又閉上了眼。
橠白的一顆心尚且提著,直到來至軟榻上落了座,方才稍稍的鬆了口氣。甫一轉頭,便見霜白四仰八叉好不舒坦,忍不住咕噥道:“你倒是舒坦……”
言罷,她脫了鞋子,上了軟榻,手肘擎在炕桌上,雙手手掌託著兩邊腮頰,而後便是一聲長嘆,腦中盡是方才陸歸舟問她兒時之事的情景,她又一次的欺騙了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