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密淵俱困善道迫(第3/4 頁)
若此際改弦更張,不僅前功盡棄,更易引發軍心渙散。洛陽此戰,打到現在,說是進退兩難,擺在魏公面前的,其實是有進無退。
“我等身在河北,對此所能做的,只有兩件事罷了。一件是,期望魏公能夠早日攻下洛陽,解此困局;再一件便是,一則穩固河北根基,隨時以備馳援魏公,並同時抓緊時間南下,打下河內,以牽制洛陽守卒、王世充等部隋援,也算為魏公分憂,減輕其壓力了吧!”
杜正倫問道:“敢問明公,計議何時南取河內?”
“玄成、司馬,現正調集糧秣、徵募民夫,又康三藏稟與我說,從幽州買來的第一批馬,再有幾天就能入境清河,我意,便等糧秣、民夫等戰備做好,並待馬匹抵達後,即南取河內!”
……
徐世績信中後半部分說的那幾件事,只有翟讓殺馮慈明這事,李善道沒有與杜正倫、馬周等討論,但在杜正倫、馬周離開後,他自坐堂上,卻拿起徐世績的來書,目光落在了此事上。
翟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落李密的臉面了。
此前,有個投降了李密的隋朝官吏,名叫崔世樞,降了李密後,卻被翟讓給當做肉票給抓了起來。翟讓強迫他交出財物,以充當贖金。
把投降李密的人抓起來,索取錢財,已無疑是在打李密的臉。
這一次更加過分,已不是索取財物,而是公然地殺掉了馮慈明,殺他的位置還是在營門外,眾目睽睽之下,肯定很快就會傳遍軍中,無疑是再次挑釁李密的權威,且是更嚴重的挑釁。
李善道手指敲打著案几,忖思心道:“之前只知道李密殺了翟讓,壞了義氣,但對李密為何殺翟讓,其中之原委,不是特別清楚。現今來看,李密殺翟讓,固是李密的失策,可翟讓缺乏政治頭腦,屢次挑釁李密在軍中的權威,亦有其過失之處,也難怪李密最終忍無可忍。”
一個政權,只能有一個聲音。
翟讓自恃曾經收留過李密,李密之起家,主要靠的是瓦崗軍的力量,而所以有意無意中,一再觸犯李密的權威,從這個方面說,他的確也有不智之處。
既已數觸李密權威,現下,李密對洛陽的攻戰又漸陷入困境,李密對翟讓的容忍只怕是已達極限。無論是為他在軍中的權威,抑或是為在這進退兩難之際,穩固軍心,李善道心中酌道:“李密殺翟讓這件事,恐已是近在眼前!弄不好,這一兩個月間,就會發生!”
還是那句話,“李密殺翟讓”這件事,就像是一塊石頭,懸在李善道的心頭。
把自己設身處地,代入到李密的位置,李善道現已是可以確切的判定,這件事情,估計再要不了多久,可能就會發生了!翟讓之死,對李密軍而言之,絕對是一個轉折意義的大事。殺了翟讓後,李密表面上加強了他在軍中的權威,然他的這個權威,從此之後,卻是隻建立在“勝利”的基礎上,一旦遇到挫折,內部的分崩離析就將會是不可避免之事。
則在“李密殺翟讓”這件大事,即將要爆發之前夕,李善道這時的心境,除掉為翟讓感到可惜之外,更要緊的是,一種時不我待的急迫感,強烈地向他襲來!
必須要趕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將他在河北的初步佈局,大致完成!
因為只有當翟讓還活著的時候,出於對翟讓的忌憚、忍讓,李密才會對他也因此而多加容忍。
當天晚上,一道情報從河東送來。
這道情報看後,愈發加強了李善道“時不我待”的急迫感。
卻是李淵兵馬已進河東郡,兵圍河東郡的郡治河東城,但數攻不下,遂其軍中現產生了兩種意見。一種是以裴寂為代表的“先下河東,再取長安”的穩健意見;一種是以李世民為代表的“河東既難下,便先取長安”的兵貴神速意見。現如下,據情報,李淵正處兩難的抉擇中。
因為楊粉堆所遣在河東的斥候,以及康三藏所派往河東的商隊的廣泛打探,對於河東、太原目前的情況,李善道現是相當清楚。李淵而下面對裴寂、李世民所分別提出的這兩種意見,為何會陷入為難的抉擇之中,其緣故,李善道因此也能夠理解。
李淵其軍,當下所處的處境,其實與李密當下所處的處境相仿,也是十分困窘。
甚而,比李密現下的處境,李淵其軍的處境還更要危險。
不僅僅是河東城一再猛攻,打不下來,而又若棄河東不打,便入關中的話,即極有可能會出現裴寂所言之的“屈突通擁大眾,憑堅城,吾舍之而去,若進攻長安不克,退為河東所踵,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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