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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師傅,你有如此專長,還不如留下來合開,只是那粉榨?”
“那不成問題。我二哥是水輪師,什麼水磨、糖榨、酒榨、粉榨都能做,而且他做的名件又牢靠又靈光,我看你新屋前基陡坡上有黃檀、大葉黃楊等樹韌性質硬,做起粉榨比鐵打還牢……”
“那敢情好,過了年我們就動手……”
景花覺得堂上好空空蕩蕩有些清冷,便來到內間大火盆上烘腳,在擺燈盞的古條案上放了一推書,隨意抽出一看是《聊齋志異》就隨意看了起來。坐在一旁的朱興對他們的生意經毫無興趣,見景花進房也跟了進去。在廚房忙碌的婆婆見丈夫頭髮都白了,還在那兒與年輕人稱兄道弟,籌劃那些早已背了時序的實業,好高騖遠,把手頭該做不做,敢情連大年都不過了。再看看那三十來斤大豆已脹得皮破肚裂,很是心焦,就在廚房裡自磨自添的幹起來。景花聽到磨聲,過意不去,就上去添豆,那白花花的漿水從磨口線上流掛下來。
這副青石老磨頂沉的,朱大媽不如先前了,磨了一陣就上氣不接下氣,朱興見景花過來,也隨尾而至,上去換了母親,由於人矮架高,磨了一陣就滿頭虛汗,景花見他一個老大不小的男人竟推不快磨,用食指刮臉羞他,他臉一紅,停了下來笑道:“我從小讀書,還沒推過磨的,此磨特重,不信你來一試!”
“這有什麼,我們家是長年做散粉的,那二嫂還弱不經風的花旦哩,還不是跟著推磨!”景花把裝豆的秧盆連勺子遞給他,一上去就把大石磨推得飛快……
景連見景花進去就坐不住了:“伯父有關置辦作坊事宜容我回去同諸兄長討個譜兒再行籌劃。”說罷起身來到廚房,一把奪過磨推,把景花推過:“你歇著!”
景連身材魁梧,常年勞作,把磨推得飛似的轉動。朱興哪裡跟得上節奏,把水豆都點不進磨孔,景花毫不客氣地接管,卻能配合得天衣無縫,朱興自覺沒趣地被退出局,老兩口把這一切都瞧在眼裡,只有暗地傷神。
三十多斤豆很快就磨好了,在家兄弟姐妹七人,做事也免不了有時推諉,勞逸不均,唯景連事無大小都會去兜攬,哪怕最繁重的家務也會搶先,在這種特殊的家庭中歷練成才,這已成了陰陽街眾口交讚的一把理家好手,因此做豆腐壓千張都是拿手好戲,何況有了景花陪同。
景連幹活上了勁,滿身燥熱,乾脆脫了毛青棉襖,只穿了件對襟白襯衣,更顯得年輕英姿。一放下磨就去劈柴燒掏鍋,燒開生漿,用十字架兜網濾好漿水,拿著大鍋鏟,一邊施放鹽滷油腳,一邊掏漿,待漿水凝成羽毛狀時,再澆進模裡,適當加物擠壓,擠掉多餘的水分,不久透開布袱,就成了可劃塊的年豆腐。自此以後,朱興醋意頓消,由嫉妒轉為佩服。
這兩年來朱家蓋了新廈,又討了新媳婦,不僅花光家底,還脫頭不少,不得不把八十多石田地出租的出租,典的典,留下為數不多,幾位長年短工都辭退了。年關逼近,老爺已衰,兒子生來單薄,炭火不旺,田頭浪著不說,連置辦年貨人手都不足。朱家母有心留下景連。正中景連心懷。心裡熱乎乎,做事也更認真了。
景連做完豆腐,就砍竹扎把,把兩處房屋裡的蓬塵撣掉了。其實新屋裡無塵,只是造好後有半年沒住過人,成了冷屋。冷屋自然有野貓出入。野貓山人普遍認為,野貓是魎魎的宿主。人稱“野貓迷”,老人們一提到它就像談虎變色,甚至不敢正面稱謂,只說“那東西”,並一提那東西,晚上就可能來報到,因此某人提那東西,周圍的人就會毛骨悚然,全身起了雞皮疙瘩。老人說只要那東西附身,人想什麼就會變什麼來滿足你的慾望,最常見的變成俊男豔女,同姑娘或小夥子睡覺,當你與它對口時就會吸乾你的津液,慢慢乾涸而死。因此村上有了這種症狀的病人都秘密轉移到宗祠或蓮花寺,因為那裡有了祖宗或菩薩保護,那東西才不敢進去哩!撣塵是除塵逐邪,塵同陳字諧音,就是除‘陳’換新,來年清吉的意思。所以家家重視,有的還要擇個黃道吉日進行,因而撣塵成了民間春節的一道序曲。
撣塵是一項極骯髒的生活,景連被景花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乘下兩眼睛,全家動手。把屋裡吃的用的都有夏布等蓋好,好免飛進灰塵蛛網。爾後大家跑出屋去,再由他由從上到下細細打撣掃刷,直到無灰無塵,整體清爽清潔為止。爾後才把菜櫃、桌椅、應有傢什用器具,包括燭臺、燈盞都泡進茶子餅製成的鹼水裡,擦洗乾淨晾乾後移放原位。等天晴朗時,還要把所有衣裳五服、被褥、蚊帳再行洗曬、整理。景連和景花撣了老屋裡的蓬塵後,一些地面的生活讓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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