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第2/4 頁)
,卻又看到阿惠默默地伸過手來,好似不經意地把他放在盤子上面的那把小勺翻了個身,重新擺在盤口上。這又是什麼意思?易君恕被弄糊塗了。唉,他在心裡暗暗感嘆,自己在京城也是出身於書香門第的貴公子,怎麼流落到香港倒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呢?香港,香港,這算個什麼地方?
一杯咖啡喝得苦澀不堪,惹出了滿腹惆悵。
賓主都喝完了咖啡,阿惠收起杯盤,端著托盤離去。
“阿惠,”林若翰叫住她,問道,“易先生住的房間,收拾好了嗎?”
“還沒有,牧師。”阿惠站住說。
“你趕快去收拾,”林若翰交代道,“收拾好了之後,請易先生先去休息休息,他一路上已經很累了……”
“翰翁,我不累,”易君恕忙說,“來到府上,實在是太打擾了。”
“易先生不必客氣,能為遠道而來的朋友效勞,我和我的家人都感到很愉快,”林若翰說,“阿惠,你快去吧!”
“是,牧師。”阿惠端著托盤,匆匆走了。
“倚闌,”林若翰又對女兒說,“我離開家三個月了,這個小小的翰園由你主持,剛才聽阿寬說,你管理得還不錯?”天倫之樂沖淡了他旅途的勞累,他迫不及待地要知道家裡的一切。
“我管理得……還可以吧!”倚闌自信地微微一笑,父親終於從左一個“易先生”、右一個“易先生”的嚕嗦之中騰出注意力向她詢問家裡的情況,這使她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剛才由那個遲孟桓打來的“德律風”而引起的不快也暫時忘卻了,一本正經地對父親說,“僕人們都很聽話,我們性活得很平靜。你從北京寄來的文章,我轉給了《晚郵報》、《孖刺西報》和《士蔑西報》,都發表了,也寄來了稿酬……”
“好的,等一會兒你把那些報紙拿給我看,”林若翰說,“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倚闌扳著手指,回憶著說,“8月初,駱克先生來拜訪過,可惜你不在……”
“駱克先生?”林若翰對此很為重視,因為這位駱克先生並非尋常人物,而是香港政府的現任輔政司,其地位僅次於港督。十幾年前,年輕的駱克初到香港,師從林若翰的老朋友歐陽輝學習漢語,也時常向林若翰切磋、請教,對他敬重如師長,後來駱克作了高官,兩人仍然保持著友好往來。聽到輔政司先生曾經來訪,林若翰很覺欣慰,便問倚闌,“他找我有什麼事?”
“他當時剛從倫敦休假回來,好像只是禮節性拜訪。”
“那麼,我明天應該去回訪他。”
“不,他已經走了,8月底又回倫敦去了。”
“嗯?”林若翰感到奇怪,“剛剛休假回來,怎麼又走了?”
“我記得駱克先生說,他接受了英國政府殖民地部的一項任務,”倚闌回憶著說,“好像是要他對新租借地的情況作什麼調查,他回去大概就是向倫敦報告這件事吧?”
“噢,對新租借地作調查……”林若翰思索著說,“張伯倫大臣很有眼力,駱克先生是港府官員當中少有的幹才,而且精通漢文,由他來執行這項任務,倒是非常合適……”
父女兩人的談話,易君恕只是一個旁聽者,而且因為無可迴避,也不得不聽。但當他聽到“新租借地”這四個字,心猛地被觸動了。他們所說的“新租借地”,就是被劃入“拓界”範圍的新安縣!英國派人去作調查,是不是要著手接管了?這個訊息使易君恕感到一陣刺痛,他注意地聽著,想知道關於新安縣的一切……
“駱克先生調查的結果怎麼樣?”林若翰又問倚闌。
“不知道,”倚闌漫不經心地說,“我從來也不關心政治,打聽那些事情做什麼?聽也聽不懂,沒興趣!”
“咳,你呀,”林若翰無可奈何地笑笑,“我看你,除了自己房間裡的梳妝檯,對什麼都不會感興趣的!”
他們的旁聽者易君恕也在心裡嘆息,這位高傲的倚闌小姐,她怎會關心新安縣的事情啊!
“你還有什麼事要向我彙報嗎?”林若翰不無挪揄地問倚闌,心裡已經對她這種一問三不知不再抱什麼希望,打了個呵欠,準備結束這場談話了。
“還有……”倚闌倒是在極力回憶這三個月當中凡是能記得起的一些事情的影子,“哎,我想起來了,”她突然說,好像發現了新大陸,“9月下旬,何東先生打過‘德律風’……”
“噢?”林若翰覺得有些奇怪,何東這位香港華人首富他倒是認識的,但來往不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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