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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賓每人一條鑽石項鍊,男賓每人一塊金錶,交朋友嘛!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林小姐沒有光臨,好像王冠上缺少了一顆明珠,真是令人遺憾!”
遲孟桓是商場的健將、社交的高手,說起這些,口若懸河。他那麼毫無掩飾地炫耀遲氏的富有和出手闊綽,倚闌不免有些反感,想到自己閨房裡的服裝沒有幾套可登大雅之堂,首飾沒有幾件是足金實鑽,還都是精心計算了之後才置辦的,香港上流社會的女土、小姐出入社交場合,最忌諱“撞裳”——一套服裝在不同的場合重複出現,倚闌哪裡有那個實力一天一換、一天三換?心裡被隱隱刺痛!而當遲孟桓擺闊鬥富到了淋漓盡致,卻又話鋒一轉,把她捧到“王冠明珠”的寶塔之尖,卻又怦然心動,暗暗地自憐自嘆,以小小的翰園和父親兩百英鎊的年薪,她這顆明珠又待何日才會有令世人矚目的機會?
“唉!”倚闌不覺輕輕地嘆了口氣,嘴張了張,卻又停住了,自己心裡的那些苦悶,在客人面前怎麼能夠流露?要讓人家尊重自己,首先得自尊!於是話到舌尖轉了個方向,說:“其實,我也並不是完全拒絕社交,只不過範圍有限,和知識界的朋友來往較多。前幾天我們在皮特家聚會,他父親邀請來不少名流,劍橋、牛津的幾位博士都出席了,大家輪番朗誦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玩得好開心噢!”
遲孟桓吃了一驚。他聽得出,倚闌小姐這是在向他“示威”,以“知識界名流”來壓他的“商界名流”,開口“劍橋、牛津”,閉口“莎士比亞”,這氣勢也非同小可!何況又扯出來一個令人妒嫉的皮特……
“皮特是誰?”他不禁問道,心裡酸酸的。
“皮特·史密斯,比我早兩屆的同學,你恐怕不認識他,”倚闌說,“不過,你可能聽說過他父親吧?威廉·史密斯先生,著名的建築大師,英國皇家藝術學會會員,香港的許多宏偉建築都是他設計的,他自己的房子建在太平山頂……”
“噢,對,對,史密斯先生,大名鼎鼎嘛,”遲孟桓生怕在倚闌面前顯得自己孤陋寡聞,趕緊說,“我們遲氏萬利商行的大樓就是他設計的,以後我在房產上的生意還會和他繼續合作!”
倚闌聽了,心中暗笑。她可以肯定,皮特的父親絕不可能為遲孟桓設計過大樓,今後也不會和他“合作”,遲孟桓這樣說,無非是附庸風雅而已。但她不願點破,便接過這個話題,說:“你看,你們商人,在商言商,一開口就是生意。所以,你舉辦的那個Party,我不去還是對的,你們談生意,我連聽都聽不懂,湊什麼熱鬧啊?”
“林小姐,太過自謙了!”遲孟桓笑笑說。他當然聽得出來,倚闌這是主動地把話題拉回那次錯過了的party上來,似有懊悔之意,雖故作謙遜之語,但自謙的不是“王冠明珠”,而是“在商言商”,下面的話便好說了。“其實生意人人會做,最重要的一條是廣泛交友、和氣生財。比如說,我最近就從朋友那裡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香港現在要拓界了,林小姐知道嗎?”
“哦,早就聽說了,”倚闌隨口答道,“這已經不算什麼新聞了。”
阿惠在旁邊心裡一動,小姐漠不關心的這件事,倒扯著這個女傭的心。
“遲先生,”倚闌有些奇怪地問遲孟桓,“香港拓界和你的生意有什麼關係?”
“怎麼能說沒有關係呢?”遲孟桓大不以為然,“香港這個彈丸之地,什麼資源也沒有,只有靠著港口,吃轉口貿易這碗飯,以後怎麼發展?香港最缺少的是什麼?是土地。現在突然拓過去這麼一大片,天大的好事噢!”話說了半截,他卻又突然打住,向倚闌提出一個新的問題,“林小姐,英國還要和中國一起修廣九鐵路,你知道嗎?”
“修鐵路?”倚闌茫然地說,“不知道,我怎麼會關心這些事?”
“應該關心嘛!您想,拓了界,再鋪上鐵路,以後香港和廣州之間的貨運、客運就不光靠水運了,那真是如虎添翼啊!”遲孟桓兩眼放光,興致勃勃,“中國窮得叮噹響,修鐵路當然是沒有錢,只能依靠英國。現在,怡和洋行正在和中國的鐵路大臣盛宣懷談判,等到簽了合同,港府接管了新租借地,廣九鐵路也就快動工了!”
“遲先生是要承接這項工程嗎?”倚闌問。
“不,鐵路工程已經由信和、滙豐包攬了,我不能搶人家的生意,只能藉此發一筆小財。”遲孟桓說,“廣九鐵路要從九龍通往廣州,依我看,新安縣的沙田、大埔、粉嶺、上水這一帶是必經之地。現在,港府還沒有接管新租借地,老百姓已經人心惶惶,害怕土地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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