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第4/4 頁)
“真是你?”他又睜開了眼,看到了兩行晶瑩的淚。
他無法抑制自己,一把摟住了她,委屈萬分地哭了起來。
他從五六歲起,便只流過淚,但沒有哭過。
流淚同哭是不同的。無聲的淚包含了悲痛與堅忍,包含著壓抑的恨;而哭卻是一種委屈的訴說,是失禁的傾瀉。
她第一次看到他哭。
他終於哭過了。
“我知道你關在七號,可是,我不敢叫你,怕你擔心。”慧素扶他坐下,靜靜地說道:“我在三號,和你那裡隔了三個房。我知道你回來了,他們說……”
張伯駒用眼睛在屋裡找了起來。
終於,他看到了。那幅字好好的,一截煙囪中探出了一個頭來。慧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馬上明白了,過去把那幅字取了出來。
她用探詢的目光問他。他點點頭。
於是,慧素把那幅字掛了起來。
房子裡立時變得生氣勃勃了。
傍黑的時候,宋振庭夫婦來了。慧素已經把房間整理好,並升上了爐子。時間尚在早春,天還有點陰寒。屋裡一有了火,馬上便是另一番勁頭了。四個人坐在房裡,熱熱鬧鬧地道著別後的故事。原來,宋振庭已經被“解放”,等待分配工作,目前先幫助搞一些雜務。革委會專案組查了宋振庭的祖宗三代,證實確無一個汙點,老婆也是個革命幹部,因此,便被“解放”了。
“我問過,可能送你們去前郭旗,或者是去農安縣。”宋振庭沉著臉說:“中央的‘一號命令’,說是要搞戰備,所以要疏散城市人口,好多人都要到鄉下去呢。”
“去鄉下幹什麼?”慧素急於弄個明白。
“插隊落戶。”
“像那些知識青年一樣?”
“也許是。”宋振庭皺皺眉,暗歎了一口氣,擔心地看著張伯駒的身子說:“我擔心,張老的身體,經不起這麼折騰。”
“我沒事!”張伯駒已經緩過勁兒來了。有慧素在側,他平添了無數的氣力,似乎登時年輕了許多:“一把老骨頭了,扔在哪兒也沒關係。這兩年,還不是捱過來了。”
“我怕幫不了你們多少忙,只好你們自己照顧自己了。不過,你們記住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