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第1/3 頁)
莊淺就這樣成了弱勢群體中的一員。
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她身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只除了依舊沒辦法使大力的右手——她覺得自己已經好了。
想出院。
可是醫生硬是說要再觀察看看,所有接觸過她的人,包括醫生護士,包括親戚朋友,都只是一聲嘆息:可惜了。
她不明白那些人的憐憫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莊曼為什麼一來看她就止不住哭;莊淺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事實上她恢復得很好,只是說話略顯艱難,但這並不影響她的思維。
可所有人都當她是半傻,不止,而且還半殘。
試圖解釋了幾次說不清楚之後,莊淺索性不再吭聲了,有人來探望也不反感,就一個人默默地想天想地,因為她覺得,當別人要對你展示同情的時候,你最得體的應對該是坦然接受,並且溫柔地說聲謝謝,而不是拿捏著可笑的自尊給彼此難堪。
這天,苦兮兮送走了來表愛心的最後一個親戚之後,莊淺一個人窩在病床上,抱著膝蓋繼續想昨天沒想完的問題:都說男人有了錢就變壞,女人變壞了就有錢,那到底是當個窮酸的好人好,還是做個有錢的變態好?
又說男人有了錢就想找女人,女人沒了錢才想找男人,那到底是做個貧窮的光棍好,還是做個牛逼的種馬好?
想想都覺得好難下定論,莊淺佩服古往今來的思想家。
喬焱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盤腿抱膝,盯著窗外的一棵老樹發呆,臉上表情專注。
她皺眉小聲唸叨著什麼,那模樣倒像是在數窗外樹上的葉子。
整個人何止瘦了一大圈,這完全都是往回長的樣子了。
“嘀咕什麼?”他關了門走上前去,莊淺嚇了一跳,唰白著臉轉過頭來,見不是陰魂不散的警察,整個人鬆了一口氣,笑著叫他,“小焱。”
喬焱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在床沿坐下。
兩人隔著很近的距離,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見她始終從容溫婉,喬焱終於還是沒能沉住氣,握著她的肩膀問,“是不是你做的?”
他氣極了語氣激烈,“就是你做的對不對?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莊淺偏著腦袋看他,慢慢蹙緊了眉頭,肩膀被她捏得很疼。
“你為什麼不肯等等我,”喬焱有些喪氣地鬆了手,看著她疼得臉泛白都不吭聲,心底酸澀難抑,啞聲問,“你為什麼要在秦叔叔的軍裝裡縫刀片,他原本可以好的,你原本可以不必落到如今這樣的……”
莊淺聽明白了他的話,連忙搖頭,急得不行,“沒、我沒有……”
“你還想撒謊!”喬焱紅著眼瞪著她,“軍裝袖口處的縫紉痕跡是新的!軍裝是你親手交給勤務兵的,你那天晚上開車去北城山,究竟幹了什麼!”
喬焱想都不敢想,一想都是膽顫心驚:半月前那場聳人聽聞的兇殺案,發生在秦賀雲自殺的當天,發生在她出車禍的那天,兇手至今毫無線索,而唯一一個警方緊盯的嫌疑人,在他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聲音苦澀,“你一直在心底介懷的是不是?你口口聲聲說著不介意都是假裝的是不是?你其實介意的,你覺得秦叔叔活得痛苦,死得冤枉,你想要替他討回公道,卻不肯訴諸法律,才選擇用這種喪心病狂的方式……”
法律?
生殺大權交由十二個人來定奪的時候,這就是法律——病態到不亞於任何一種行兇手段。
莊淺面無表情地沉頓了很久,才將語言組織清楚,“我,沒有,沒有殺人,惡人會,遭天譴。”
天譴?
喬焱冷冷地笑了,差點笑出眼淚來——她現在都學會用這種可笑的話來敷衍他了?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他突然拿出一張照片,狠狠摔在她面前,“那你解釋清楚,你留著這張照片幹什麼?你跟警方說沒見過死者蕭遠山,與他的死沒幹系,那你留著這張照片幹什麼?”
照片已經有些泛舊,可以看得出來有多年的歷史,上面的十二個人,正是當年參與秦賀雲審判的十二名陪審員,現在,那張陳舊的照片上,最角落的一個人頭被塗抹掉了。
死者蕭遠山的人頭。
那上面塗抹的痕跡,還是半新的。
“這是我在你出事的車裡找到的,”喬焱面無表情,眼睛緊緊盯著她,“現在我只要將這張照片交給警方,立刻就可以推翻你之前的口供,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警察馬上就會衝進來,你拿不出有利的不在場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