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第1/6 頁)
喬焱與莊淺又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正坐在病床上,膝蓋上鋪著一本舊書,是從沈思安手裡借來的——《一個罪犯的自傳》。
莊淺很久以前看過這本書,覺得身臨其境,如今再看著的時候,依然有這種感覺,而且這種感覺更深了。
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不知她有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在她第六十二次翻頁的時候,喬焱終於開口澀然地叫了她一聲:“小淺,”
莊淺啪地一聲合上了書,抬眼看他,目光安靜若水。
對上她的眼神,喬焱立刻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無心的,我真的是無心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折磨了自己千百遍的話,一出口就顯得蒼白.
莊淺依舊安寧而冷靜地看著他,喬焱臉色卻漸漸變得難看,他抓著門的手泛緊,終於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
“你過來一點。”莊淺將膝蓋上的書拿開,說話。
喬焱連步到床前。
在他又一次開口之前,莊淺覆手一耳光甩到他臉上,清亮的聲音迴盪在病房。
“你說得對,我心腸狠毒,我圖謀不軌,我一次次利用你,一次次害了你,這些你都說的對。”莊淺緊緊捏緊了發麻的掌心,目光泫然,聲音惶惶:“我知道自己會遭到報應的,我時常做夢都夢到自己不得好死,我這種人,地獄都不會有我的安穩位置——”
“小淺!”喬焱痛苦地跪在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急忙辯駁:“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不關你的事,我說的那些話都不關你的事……”
莊淺一點點將他的手掰開,看著他惶然地流下眼淚,突然覺得難受得厲害。
她哽咽了很久,那些準備已久用來傷人洩憤的話,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看到他的時候,她可以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是他一出現在眼前,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恐怖事情就會浮上眼前。
那種比死更可怕的噩夢,會瞬間威力大增,啃噬得她體無完膚。
莊淺想,有的時候一步走錯了,可能會每一步都錯,一直錯到你不敢踏出下一步為止,錯到你自斷雙足為止。
“我們是那麼的要好,所以也不能用那種相互怨懟的方式結束,”莊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手,觸了觸面前這張年輕好看的面容,小聲說:“你知道我不喜歡甄持,但是我卻不恨他,因為不管他多無恥多狠毒,都不能傷我分毫;可你不一樣,因為不一樣,所以連一丁點的傷害都不能容忍。”
喬焱緊緊抓著她的手泣不成聲。
“我們分開吧。”莊淺最終道:“你不欠我什麼,你唯一欠的,是咱們孩子的一條命,剛剛那一巴掌也已經還清了,那就輕鬆地去過你該過的人生——情意也好,仇恨也好,愧疚也好,這些東西本就不值得揹負一輩子,因為一輩子真的比你想象中的長。”
“小淺,你再相信我一次!”喬焱聲音哽咽,近乎哀求:“我求你再相信我最後一次!我保證,我保證你說什麼我都信了,你騙我我也信,我發誓,我對天發誓好不好!”
“相信你?”莊淺倏地蹭起身,嘩啦將桌上東西揮了一地,冷冷盯著他:“因為相信你,我父親死了,也是因為相信你,我母親現在在冰冷的監獄裡,還是因為相信你,我們的孩子沒了,你現在還讓我相信你?”
她語氣激烈,卻儼然是可以壓抑過的了。
喬焱頹然地鬆了手,眼中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莊淺別過臉不去看他的表情,啞聲道:“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一輩子都不想。”
我不想再見到你,一輩子都不想。
她這麼說,心裡就一定是這麼想的,喬焱面若死灰,離開的腳步卻怎麼都邁不動。
最終是莊淺先走的,她收拾了東西,連出院手續都沒有辦理,就直接去看了莊曼。
……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莊淺拿起對講電話,母女倆人神情都很寧靜。
莊曼眼神死死盯著她。
莊淺不知道自己哪個地方長得像秦賀雲,能夠這樣長久的吸引住這個女人的視線,或許是眼睛,或許是鼻子,又或者哪裡都不像,莊曼只是將她當成一個虛幻的慰藉品。
她低低叫了一聲:“媽媽,”
莊曼一怔,似乎終於從她的話中回過神來,盯著她的目光漸漸開始轉變,回應卻依舊溫柔:“小淺,你瘦了很多。”
莊淺哽聲問:“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死,爸爸?”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