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第1/4 頁)
玻璃被子彈穿過,嗡啦一陣碎響,全部震碎在地上,少數玻璃渣濺落到了兩人身上。
莊淺後背在地上撞得生疼,臉上溫熱一片,鼻翼間血腥味兒濃厚。
“靳正言!”意識回籠,她急忙伸手去摸身上的男人,摸到他背上黏糊糊一片,嚇得趕緊將手縮了回來,急聲問,“你沒事吧?是不是中槍了……你忍忍!我叫救護車、我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
她手忙腳亂地要將他扶起來,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裡,四處都是碎物,結果一不小心,伸腳就踏到了玻璃碎渣上。
莊淺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腳步一晃。
“小心點!”一雙手伸過來環住了她,制止了她繼續亂踩的動作。
靳正言呼吸急促了一瞬,她聽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沒事,沒受傷,你別急。”
莊淺皺緊眉頭,“你身上好多血……”
“那不是我的。”靳正言握住她伸來的手,靠得近了,藉著窗外一點點零星的微光,他能隱約看到她臉上的焦躁與急切。
這不是他第一次從她眼中看到不耐煩的負面情緒,卻是第一次覺得莫名熨帖與欣喜,呼吸停滯了片刻,他半摟著她小聲安撫,“我們先別站到這裡,這裡在射程範圍內,對面鐘樓上可能有狙擊手。”
一聽不是他流的血,莊淺明顯鬆了一口氣,結果一口氣還沒吐完,突然臉色大變,“那剛才的血哪兒來的?”
靳正言摟著她的手也是瞬間一僵。
程順安!
程順安一直都沒了聲音。
“你先別急,小心又扎到腳,”靳正言拉住她,低聲道,“電燈線路被切斷了,你先到客廳等我,我去把電接上再說,”沉聲交代完,他摸黑扶著她到客廳沙發坐下,然後一個人去了電房。
十多分鐘之後,公寓內重新亮了燈。
顧不得腳上還扎著玻璃片,燈光一亮的時候,莊淺急忙衝進客房裡屋,意料之中的,被綁在椅子上的程順安,早已經死透不知多久了:
他雙眼依舊大睜著,半點痛苦或驚懼的神色都沒有,倒像是早有所料一般的坦然,莊淺回想剛才,依稀記得,中槍的時候,程順安是連悶哼都沒有一聲的,或許是來不及,又或許是求仁得仁心滿意足。
莊淺攥緊了拳頭,有種功敗垂成的憤怒。
靳正言走過來,卻只是輕巧地睨了屋內屍體一眼,眸中神色未明。
很快他就將目光收了回來,盡數傾注在她的身上,伸手扶過她,漠然道,“死了就別管了,先處理你腳上的傷口吧,感染了會很麻煩。”
好不容易就要真相大白了,卻又在最後一刻前功盡棄,莊淺不甘心地盯了程順安的屍體很久,最後也知道現在事情沒辦法善了,不得不向他道,“你先別管我了,想想這事兒怎麼善後吧,程順安是槍傷致死,讓你帶屍體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帶不回人,你又可能會惹上麻煩……”
她說上面這番話的時候,倒是懂事又誠實,半點不似虛偽,語氣細聽之下,還有幾絲藏匿不住的煩悶,畢竟是自己失策搞出的這些麻煩。
靳正言低眸細細打量了她片刻,緩緩地,眼中漸染上零星的笑意,莊淺只顧悶著腦袋想自己的事情也沒注意。
等她抬眼看他的時候,他輕翹起的唇角又立刻壓下,一貫板著臉,用那種念死書一樣的語氣道,“你現在才擔憂我會有麻煩,若你這點擔憂中有半分誠意,也不會白白浪費我整兩天時間了。”
莊淺一愣,是沒想到,這人平時不聲不響,現在秋後算賬倒是一清二楚的,半點不給人留情面。
心思活泛這,她一時呆呆地看著他忘了反應。
憑心說,莊淺剛才說那番話,真沒說有多擔心靳正言,最多也就是情感上客套一下,其效果大約可以等同於‘對不起我原本說好借你家兔子玩玩結果現在兔子被狗咬死了你千萬別難過更不要找我麻煩’。
胡攪蠻纏得可憐又可笑。
靳正言瞧著莊淺,突然覺得,經過了這麼多事,不管願意與否,主動還是被動,他也算是基本摸著這女人的脈門了:這就是個滿肚子盡裝些糟粕玩意兒的混賬貨。
得了便宜是你欠她的,她理所當然;吃了虧就更是你欠她的了,誰叫你沒把事情辦好呢?你就活該被她推出來善後,然後她自己就當個楚楚可憐的受害人,次次置身事外。
她現在可不就是再想這些么蛾子?!
程順安死了,是他將人偷轉出來的,人卻是死在她公寓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