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第1/3 頁)
喬焱知道自己或許又在做錯事了,他如果能夠徹底對自己狠點,對莊淺狠點,那就應該學沈思安,將黑白糊成一種隱秘而沉悶的灰,糊出一個她所能接受的世界。
可現實就是,她的每一次要求,他都沒有辦法生硬地拒絕。
他又一次擅用許可權,帶莊淺去了機要檔案室。
……
“從你父親‘自殺’,到他從白令海監獄越獄之前,他在那間海島監獄裡的所有影片資料,全都在這裡了。”喬焱用指紋開啟了一個密碼箱,從裡面取出一個紙箱子。
莊淺將箱子拆開,發現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光碟,全都按照日期整齊擺放。
她手指輕輕掃過那些光碟,指尖發顫,表情卻安靜得看不出異樣,道,“我可以放來看看嗎?”
喬焱皺眉,“小淺,他是你父親,你偏心他無可厚非,但是國有國法,錯就是——”
“那你告訴我他到底錯哪裡了?”莊淺驀地大吼。
她一隻手輕輕覆上自己的肚子,似乎是考慮到孩子,緩了緩氣息沉靜道,“你們只是一次次洗腦般地向我重複,一次次地對我說我爸爸不好,我丈夫不好,可他們是我的親人,是連我少吃一口飯都擔心我餓著的人,就憑你一句話,你就要我對自己僅剩的親人橫眉冷對?”
喬焱沉默,心底火辣辣各種滋味雜陳——她一口一個親人,一口一個丈夫,就是拿他當外人了。
三年的歷練,到如今,哪怕是她剋制著憤怒說出這種明顯挑釁的話,他依然遷就讓步。
喬演說,“你說得對,是我太過主觀,跟你交流的方式不對。”
莊淺想,他大概是認定她懷孕了,故意讓著自己。
這樣她也沒了繼續跟他爭執地理由。
兩人一時無聲,莊淺去放光碟,喬焱也沒阻攔,全程陪著。
她又小聲跟他說,她只是想看看她父親,因為即便是秦賀雲真的活著,那也是被暗中通緝的罪犯,他們父女一輩子也都不可能再相見了。
因此哪怕只是不能帶走的影像資料,她也想看看。
可她最後也沒能看多長時間,因為事實就如同喬焱早就料到的一樣:她承受不住。
才看完四張光碟,她整個人就已經負面情緒堆積到極致,臉色泛白,眉頭緊蹙,兩隻手緊緊捏在一起,渾身繃緊如同一碰即碎的泥瓶。
“算了,小淺。”喬焱難受地看一眼她渙散的眼神,起身按了暫停鍵。
這些光碟,都是監獄黑室內的審訊記錄,每一張都是小於半小時的錄製,不可能更長時間,因為常人的體能承受不住連續超過半小時的恐怖刑罰。
“我帶你出去。”喬焱去拉她。
莊淺彷彿如夢初醒,猛地將他推開,她手指重重按下繼續播放,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看著那個白大褂戴眼鏡的催眠師走進來,站在一張電椅前面,電椅上,男人奄奄一息,渾身找不到一處好地。
接下來又是同樣的畫面迴圈,灌藥,催眠,電擊,審問。
光碟一張張放完,審問師換了一位又一位,其中還出現了半個熟人:一身西裝光鮮亮麗的沈雨巍。
眾多審訊師的問題只有同一個:軍工廠地址在哪裡?
那個受盡酷刑的男人卻始終沒有說一個字,直到又一次暈過去,昏迷中都還不得消停,要接受持續的深度催眠。
“為什麼?”莊淺腦袋中嗡嗡作響,目光沒辦法從那血腥恐怖的畫面上移開,沒辦法從父親那張混雜著汗與血的臉上移開,顫抖著聲音問,“為什麼連死都不肯成全他?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他?”
她情緒明顯不對勁,雙眼通紅,卻半滴眼淚都沒流下,喬焱緊張地上前一步,啞聲道,“小淺,你父親並不想死,也就無關成不成全。他當年的‘自殺’,不過是一起失敗了的金蟬脫殼之計。”
“我不想再聽你多說一個字!”莊淺猛地狠狠推開他。
她使勁將剩下的半箱光碟推到了地上,歇斯底里衝著喬焱,“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不想再聽你的任何話!你說得什麼我都不信!”
她轉身踉蹌著朝外跑,腳下的細高跟幾次差點將自己絆倒在地上。
“小淺!”
喬焱面色一緊,急忙追出去。
她情緒這樣激烈,而且還可能有著身孕,這樣的情況,兩人這樣誰也不讓步的情況,似乎又要重演兩年前她意外流產的那一幕——他曾經親手斷送了他們孩子的命。
莊淺還是沒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