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第1/3 頁)
莊淺不是不識時務的人,相反,她比誰都清楚退讓與示弱的重要性,而且現在她也明顯沒辦法跟個瘋子硬碰硬。
尤其還是個剛從監獄裡放出來的瘋子。
沈雨巍將自己的風衣遞給她,莊淺厚著臉皮接過穿上,小聲說道,“謝謝,請叫司機停車,我要下去。”
她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嗤。
莊淺裝作沒聽到,祈求的目光落在沈雨巍身上。
沈雨巍破天荒多看了她一眼,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倒是讓原本不以為意的他高看了她兩分。
確實,這種時候,哭哭啼啼與糾纏不清都是愚蠢至極的表現,第一,沈思安並沒有實質性地侵犯她,就是鬧上法庭她也討不了好;第二,現場沒有對她有利的目擊證人,莊淺毫不懷疑,一旦事情鬧大,這個遞給她衣服的男人會堅定地站在自己外甥一邊。
車子停了下來,沈雨巍替她將車門開啟,莊淺剛踏出一條腿的時候,右手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思安。”沈雨巍是有點真怒了,瞪著沈思安。
“您急著當什麼護花使者,我只是扶她一把而已。”沈思安沒有鬆手,眼角餘光都沒留給沈雨巍半點,半扶半拽著莊淺下了車。
“你鬆開!”下了車,莊淺重重摔開他的手,終於按捺不住脾氣。
“怎麼不繼續裝委屈了?你剛剛不是裝得挺成功?沈雨巍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他媽精神病。
怒火燒得莊淺肝疼,她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今天她已經出來太久了,就快趕不上回報社上早班。
“不想知道秦賀雲的訊息了?”後方不大不小的聲音傳來,莊淺離開的背影一僵,猛地轉過頭來。
沈思安不緊不慢地說:“老秦說他有個乖巧漂亮的小女兒,囑咐我有機會離開那個鬼地方的話,替他帶樣東西給她。”
“我就是他女兒!”顧不上他話中真假,莊淺急切開口。
沈思安笑著看了她一兩秒,然後從大衣的口袋中取出一本小小的記事本,本子已經泛黃,被一把簡易的小鎖鎖住。
莊淺上前就要奪,沈思安將本子舉高,“你現在的表現可與乖巧漂亮不沾邊,我憑什麼相信你?”
莊淺憤怒地推了他一把,“王八蛋!”
沈思安轉身就走。
“你不是已經驗證過了!”莊淺緊緊拽住他,臉色紅了又白,低吼,“剛剛在車上,你不是已經驗證得一清二楚了!我父親一定告訴過你,我後腰下方有一塊紅色胎記,一個終極罪犯的女兒,一般人也不會想要冒認。”
莊淺語氣平靜了下來,努力大睜著眼睛不想擠出眼淚——沒什麼好悲哀的,她早就已經接受了事實:她從小崇拜的父親,是個罪犯。
沈思安居高臨下睨著她,“這是你求人的態度?”
莊淺最終不得不服軟,露出一個祈求的表情:“拜託你這一次,把我父親的東西給我。”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沈思安微俯下頭,兩人距離一下子拉近,他貼著她的唇低聲重複:“拜託誰?”
莊淺倒抽一口涼氣。
勉強自己柔和了目光,她翕動嘴唇,耐心地吐出幾個字:“沈思安,拜託你,把我父親的東西給我。”
“再叫一聲。”他冰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張合的唇瓣,聲音微低。
莊淺一愣,下意識地重複了他的名字:“沈思安。”
“再叫兩聲。”
“沈思安,沈思安。”
“再多叫一聲。”
叫你全家。
莊淺突然從他手中一把搶過記事本,轉身大步跑開了,渾身被淋得透溼。
……
勞斯萊斯在雨幕中揚長而去的時候,後座上沈雨巍皺著眉道:“你究竟怎麼回事?跟個女人過不去。”
對面閉目養神的沈思安毫無反應,滿腦子都是各種味道的‘沈思安’三個字,那語調溫軟曼妙,令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名字如此豐富多姿,好久他才緩緩睜眼,似笑非笑地盯著對面的男人:“你才究竟什麼回事,大概是我在監獄裡蹲久了,不知道你的習慣改變了,否則你怎麼會將衣服給一個女人,舅舅?”
沈雨巍臉色一僵。
沈思安冷哼一聲止了話。
……
急匆匆進服裝店買了一套正裝換上之後,莊淺迅速趕回了工作的報社,可饒是千趕萬趕,也沒能避免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