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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要學會等待,“過年就會有壓歲錢和新衣裳……”,前提是:“如果你乖……”之後的人生被分為幾件大事,求學、功名、婚姻、育子……每件事都按照預想的順序,被希望著發生;其實發生了也不過如此,中間的過程才是最根本的——為了達到目標,必須聽話、努力、團結……如此國泰民安。
我們的國家機構從來就有擔當全民家長的積習,對這一套“人生大事計”的治民方案一貫搞得清清楚楚。記得是從1997香港迴歸開始,不知哪位領導秘書提議了“倒計時”方案,到處可見熒光大螢幕,標明此刻的年月日和距離香港迴歸的時間。而人的記憶經常被無端霸佔,再不關心國家時事的人,那些日子也不得不終日惦記著香港早日迴歸。
在北京這一切更加鮮明突出,或者說,被無限放大。一項具體的體育事件被上升為政治事件,成為抽象的“國家大事”,國家大事又在精心策劃下被具體化,深入到北京居民的日常生活。這樣一來,成人被當作孩子,而有時竟不自知。
我大三那年,趕上中國第一次申請舉辦奧運會。眾學生們聚在大教室裡看電視,當中國送展片(拍的是北京天安門天壇市民晨練等景象)播放時,我說了句:拍得真不怎麼樣。同寢室某女生狠狠瞪了我一眼;及至一小時後,奧會宣佈悉尼勝出之時,全場先是靜默,然後是嘆息,還響起一種奇怪的聲響——那女生和不少女生一樣,哭了。這景象我記得十分清晰,我自然是不敢出聲不敢發表意見,怕被人怒罵。
我確實沒有宏大的頭腦,想不到奧運會有促進國家經濟建設和國家形象之功用,但我本是小民一個,就應該享受小民的任性的權利。可惜在北京,這權利享受起來有點麻煩。作為國家政治文化中心,北京城不停地被裝扮被改造被調整,市民的情緒隨之一次又一次地被鼓動被統一被團結。
1997香港迴歸之後是1999澳門迴歸,之後是國慶五十年大慶,很是熱鬧花費了一番,之後是千禧年之後是申奧成功之後是國足衝出亞洲走向世界,全北京都被國旗染紅了……
因了奧運之故,如今的北京,許多的街被拆,許多的樓在建,許多的紀念品被生產,許多的城市醜陋被藏起來,許多的學生惡補英文,許多的職位等著人爭取,許多的油水等著被撈,許多的商人在跟政府搞關係,許多的運動員開始做黃金夢,許多的人家因為修建奧運村而被迫毀房舉家搬遷……
不管怎樣,如果奧運會能讓北京城變得更美而又不勞民傷財,當然是一件幸事。而為了實現這兩點,政府需要做大量的實際工作。
不管怎樣,對於跟奧運會沒有實際利益關係的人們,我以為還是不要用倒計時的方法來對待2008。要知道,倒計時會讓時間過得更快,而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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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樣板房不求樣板只要房
The Model Apartments
We Want the Apartments;Not the Models
文邵懿德
圖何經泰·鞠保華
在中國還鬧騰革命的年代,《白毛女》是人盡皆知的樣板戲,“雷鋒”則是如雷貫耳的樣板人物,他因為助人為樂的事蹟而被稱為楷模。近幾年發動全國學習的樣板是“李素”,這位女士原是北京公交車的隨車服務員,由於表現認真,熱心助人,被稱譽為楷模。這正說明了中國已進入提倡服務意識的年代,做好服務工作不但能掙錢,還能受表揚,更有機會成為樣板。
不過那一年還發生了一件事。著名的搖滾歌手何勇首次踏上了首都體育場演出,這對當年政府尚未開放搖滾樂的封閉情勢來說,真是件大事。表現激動的何勇,在臺上大唱成名曲《姑娘漂亮》,間奏時這位仁兄問臺下觀眾:“李素漂亮嗎?”並大聲說:“我愛李素。”接著把吉他給砸了。從此何勇就被封殺了,他的表現被認為是對樣板不敬,邀請他上臺的領導寫了檢查,他自己則成了倒大黴的樣板。
中國人對樣板,實在再熟悉不過了。今天的樣板依然存在,只是老百姓不再關心雷鋒、李素、白毛女、何勇這些樣板了,現在他們關注的是“樣板房”。
在北京逛“樣板房”絕對是一件大事。想想,買房可是畢生的積蓄,往後幾十年的生活形態,活得像個人樣的機會,北京人對擁有自己的一套住房,充滿了無限的激情和想象。為了滿足這一群人,北京開始長高長胖了,原來三環邊還能瞧見農地,現在早被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