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一見傾心(二)(第1/2 頁)
他知道她剛從巴黎回來,卻不曾想兩個人相遇的這樣快。她的從前是一個叫“卿白”的男人,或許是一種巧合吧,他也曾用過這二字為字。
只要一想到她的一嗔一怒,或悲或喜,都是因為另一個男人,他就恨不能把她狠狠的揉進骨子裡,彼此血肉交融,再也難捨難分。
可是,看到她的眼淚,他又捨不得傷害她半分。
舞步傾城,琴曲錚錚,那個璀璨如斯的夜,在瞿世崢的腦海裡印象最深的卻是伏在他肩上她默默的淚容。
他差人將她送回去以後,一個人在蘇州河邊站了很久。
那晚河畔的風很涼,天幕的星很亮,知閒臨走前留下的酒氣還隱隱的縈繞在身邊,輕易的就讓他舉了白旗。
黑色西裝被她的淚打溼的一片讓他格外揪心。
你既是在意他,我便給你時間去忘記他。知閒,我等你長大,等你全身心的來接納我,接納一個叫瞿世崢的男人。
因為平津戰事來的緊急,他離開上海便成了突然,想留給她的話千言萬語都顯多餘,因此只交代了趙遠釗對她照顧些。
知閒去日本的兩年,是他從來沒有過的對自己沒把握的歲月。他卻是沒有擔心的,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依據,就讓他那樣的相信,若是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就絕不會再執意選擇要固守從前。
素來冷靜理智的他,卻是有了這般矛盾的心理。
她向他走來的每一步,瞿世崢都珍視無比,所以,知閒的方向微微的向他,兩個人之間相隔的百步距離,他甘之如飴的去走剩下的九十九步。
原來人可以沒有原則到這種地步。
大張旗鼓毫不低調的將她從江北監獄撈出來,他未嘗不是沒有私心在的,卻不想也不忍拿所謂的恩情這種東西來綁架她,好在他得到了他預想中的回應,那略含羞怯的一雙眼睛,就那麼顧盼生輝的看著他,叫著他的字,一字一句的說著“我心繫你”。
那時候仿若有夏日灼灼的光芒照在心裡頭,又猶如沸水熱切翻湧,從前有詩說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現今他終於聽到了一見便再也難忘的心中美人親口說出的心意。
知閒於他,本就是無需什麼理由便想要去呵疼生生世世的珍寶,而何況她又給了他那樣浩如煙海的因由,用她的細密和溫柔,將他心中猙獰的傷口和偶爾透露的疲倦一一的包裹起來。
瞿世崢很久以前,就不再渴慕家的溫暖了。
他還未從祖母想要殺死自己的噩事中緩過神來,便一個人踏上了往北平去的路,經過虞城的時候,遇上一個蠻橫的小少爺,二話不說就帶著一幫保鏢衝上來了,他雖是被打的遍體鱗傷,卻也沒讓小少爺好過。
或許,這樣死了就好了,他就可以永遠的跟媽呆在一起,不用再事事以弟弟為先,承擔著媽交給自己一個當兄長的責任。
他已經有些累了。
可是這群人卻突然停手了。他看到了一個梳著小辮兒的小女孩,明明眼神裡還有怯意,卻是說完那話就跑了,她可真不像一個仗義執言的勇士。
可是不管怎麼說,那都讓八歲的小孩兒感受到了一絲來自陌生人的善意。或許一切總會好的。
他撿起了地上的那朵絹花,時時刻刻的提醒著自己那些不堪的境遇,竭力的在無數個疲憊不堪的時候刺激著自己保持警醒,繼續奮鬥下去。
他從前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攀上高峰,可是後來他知道了,那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該成為所愛的依靠。瞿世崢該是一棵樹,給她遮風擋雨,廕庇烈日。
知閒因為這朵絹花產生了誤會,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他怎麼會因為當年無稽的報恩之說娶一個女人做妻子呢?
她這樣的小迷糊,讓他既愛又恨,充滿了無可奈何。
或許前生今世真的是存在的,聽知閒講起那個夢境時,他心如潮水,莫名的湧上一種熟悉感。
他是聽過早逝的蔡鍔那段算不上風月的情事的,一句“奈何七尺之軀,已許國,再難許卿”傳遍南北,其中自有無奈,年少時候聽聞也不過一笑置之,未曾想過自己竟也會淪落到這樣殘忍的境地。
瞿世崢知道,知閒不會恨他。
可是他卻覺得世上的一切好似都沒了意義。戰火硝煙,他保衛了國家卻難以護她周全,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想起的是她認真說著“你也要好好活下去”的面容,對不起,知閒,我要食言了。
他從前不知道,自己會懦弱至此。
以赤忱和熱愛來守衛這片